第85章 有的是時間

  柳湘君小媳婦兒似的，端水，拿藥，服侍得雖然笨拙，但是舒老夫人心裡舒坦不少。

  「行了，都累了一天了，都回自己屋裡休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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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老夫人下令，起身要回房。

  舒蘭葉自動自覺地要扶母親回房間去。

  柳湘君竟然伸手接過舒老夫人的手臂，說：「還是我送您回去吧。」

  陸淼淼見大嫂學得這般快，欣慰一笑，拉住老公的手，說：「那就有勞大嫂啦，我們先上樓了。」

  說完拉著舒毓廷的胳膊，愉快地走了。

  舒蘭葉陰陽怪氣地笑了笑，乾脆也不管了。

  福媽笑眯眯地看著柳湘君，說：「那夫人先扶老夫人回房休息，我去廚房叮囑一下，晚上給老夫人燉點滋補的湯水。」

  「好，辛苦福媽。」柳湘君對待家傭們向來隨和有禮，所以大家都很喜歡她。

  舒老夫人的房間就在一樓，房間沒有很大，布置得很樸素，跟她平時的穿衣和化妝風格都很不一樣。

  柳湘君伺候她換了衣服，洗了臉，在床上靠好了，才停下來站在床邊看著她。

  舒老夫人被兒媳伺候得這般周到，很是受用。

  擺了擺手：「你也回去休息吧，今天去淼淼店裡幫忙，也累了吧。」

  柳湘君笑容溫溫的搖頭：「還好，只是，還有一些話，想單獨跟媽你說。」

  舒老夫人靠坐在那兒，心頭微疑，臉上的笑容也消退了下去，冷冷地說：「怪不得突然變得這麼乖巧，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說吧，我看你還有什麼大道理要跟我講。」

  柳湘君深深一嘆氣，說：「媽，我知道你對奶奶還有莫聰非常介意，但是現在公司里的情況對鄴城很不利。奶奶下令讓莫聰進公司，這已經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了。就算咱們再抗拒跟莫聰來往也無濟於事，還不如稍微的順從奶奶的意思，讓她對咱們這邊改觀。說不定奶奶一高興，就不再那麼為難鄴城了呢！」

  舒老夫人的胸口急劇的起伏，不知道究竟是氣柳湘君這樣跟他說話，還是氣舒老老太太的決策。

  「什麼意思？我反對跟姓莫的來往，就是讓老太太更加針對鄴城的導火索是嗎？你不知道，就算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管你們跟莫聰往來。甚至我對莫聰跟親兒子一樣對待，那個老太太一樣不會讓鄴城在公司里好過的。她想什麼我早就知道，她想把鄴城爸爸留下來的產業，全都都留給那個姓莫的，把我們一家人掃地出門，她老早以前就是這樣想的。虧得我年輕的時候想法簡單，頭腦天真，覺得只要我願意付出自己的一片真心，她老人家遲早會看到我的誠意。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得到了什麼？老宅的門依然不讓我進，就連鄴城兄妹三個被她召回老宅的次數也屈指可數。這算什麼？我們就這麼上不了台面？我鄴城就那麼拿不出手嗎？好像我們倒成了外室，他姓莫的是長孫嫡孫一樣，我呸，我還不稀罕了。要斗是吧？行啊，我相信我兒子的能力，我就不信那個只知道靠著老太太的莫聰，能搞出什麼名堂來。」

  舒老夫人不吐不快，如今噼里啪啦一大堆傾吐出去後，整個胸腔里都開闊不少。

  柳湘君只能嘆息，無奈地說：「可是這樣，鄴城的處境會很艱難啊。他們同在一個公司，莫聰待人接物謙遜有禮，才進公司幾天就贏得不少人的欣賞，其中不乏公司里的老人。鄴城為了業務四處奔波，不能時時刻刻掌握公司里動向，本就不利於他了。等他回來兩個人見面，鄴城又是一點就著的小孩兒心性，難保不起衝突。所以，媽我是希望你能勸勸鄴城，讓他暫時地跟莫聰和平相處。而且作為一個領導者，是需要有一些容人之量的。且不管跟奶奶之間的恩怨隔閡，只為了鄴城在公司里不被人詬病議論。全力把公司經營下去，坐穩那個位置。其餘的，可以慢慢解決，不急於一時。」

  「你還讓我勸鄴城好好對待莫聰？呵呵！」舒老夫人呵呵乾笑：「我敢說，鄴城都不敢信。」

  柳湘君情急地坐下，說：「所以您才要好好地勸他呀，您是長輩，是鄴城的媽媽，最親的人。您的話，他一定會聽的。」

  舒老夫人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脾氣發夠了，也冷靜下來不少。

  靜下心來想了想，覺得柳湘君的話還是在理的。

  可又拉不下來臉立即就答應，彆扭地掀被子躺下，說：「你先出去吧，我再想想。」

  見老夫人是這個態度，柳湘君也就放下了心來。

  幫忙掖好被角，笑著說：「那媽您先休息，這件事也不急於一時，等你想通了也不遲。我先出去了。」

  舒老夫人閉上眼睛不理她，慪氣似的。

  等聽見輕輕的關門聲，才慢慢地睜開眼睛。

  那雙不算昏花的眼睛，此時充滿了精明和銳利。

  盯著窗簾看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拿過床頭柜上的手機。

  『你這個媳婦兒，哼，厲害著呢。』

  咻的一聲，簡訊發了出去，沒一會兒，舒鄴城就給她回了過來。

  嬉皮笑臉的聲音，愉快的能預見他此刻有多嘚瑟：「那是，我舒鄴城的媳婦兒肯定是最好的。」

  舒老夫人撇了撇嘴：「什麼時候回來？還順利嗎？」

  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可是很快又恢復了安靜。

  舒老夫人正納悶的時候，舒鄴城的聲音又回了過來，僅有四個字：安心即可！

  舒老夫人沒有再發信息過去，而是放下手機，靜靜地靠坐在床頭若有所思。

  月光已經慢騰騰地升起來了，卻好像堵著氣，不肯脫離雲層。

  臥室里沒有開燈，舒老夫人就那樣一直靜靜地坐著。

  盯著窗外遠處的那彎月亮，看它什麼時候才肯出來見人。

  終於，熬不過雲層淡薄，她看見的月牙的全貌。

  舒老夫人得逞的一笑，有算計成功的喜悅，更有孩子氣的執著，終於得償所願的愉悅。

  「等久一點有什麼關係？我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