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冬至（九）

  「趙霆死了。」正在吃飯的四皇子趙不羈，嘴裡還吃著餃子，卻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

  可是他面色平靜的樣子，像是在說一個尋常的話題，掀不起一絲波瀾，聽到他說話的周隆和趙以之，起先還沒有什麼感覺，隨後立刻反應了過來，嘴裡吃不下去東西了，一臉震驚的看著他。

  啊？

  趙霆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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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歹也是景朝的二皇子，死了？

  要是這句話從別人口中說出來，他們自然不會信，笑話，一個朝代的皇子，說死就死了，前幾天還活蹦亂跳的，這話擱誰，誰信啊？

  可這句話是從趙不羈的嘴裡面說出來的，由不得他們不信。

  尤其是趙以之，看向趙不羈的眼神都變了，他手下自然是有情報系統的，自己的情況系統自然不會遜色錦衣衛太多，二皇子死了這麼大的事，自己居然不知道。

  看著趙不羈雲淡風輕的樣子，不像是告訴他們，而是在通知他們？莫不是趙不羈，將趙霆給幹掉了？

  可沒道理呀？他為什麼要殺掉二皇子趙霆呢？於他來說，無利可圖啊？而且親手殘害自己的同胞，他真的下得去手嗎？

  趙以之百思不得其解，周隆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他也愣了許久，那個曾經對自己恩威並施的二皇子，就這麼死了？也太草率了吧。

  所以，現在朝堂那邊怎麼說？皇帝那邊怎麼說？

  兩人都在靜靜的等待著趙不羈的下文，可趙不羈依舊氣定神閒的在那吃著餃子，隨後面帶微笑著讚嘆的餃子的美味，那樣子死的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螻蟻一般。

  果然，無情最是皇家！

  那人好說歹說也是他的二哥，血濃於水呀！

  「吃啊，你們怎麼不吃啊？繼續吃啊？」趙不羈像是恍然察覺到他們停下了筷子，便面帶微笑，溫和地勸他們繼續吃，可兩人還怎麼吃得下去呀？景朝發生這麼大的事情。

  他們已經預料到，朝堂上面臨的定然是一場腥風血雨，整個朝堂上肯定還有趙霆布下的棋子，屆時一旦這個信息引爆，便是朝堂上兩股勢力的血拼，當時景朝可真就是動盪不堪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

  一場令人窒息的重大變故就要來了，周隆和趙以之其實一直在等這個機會，只是沒想到這機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突然。

  見兩人還是沒有繼續動筷子，找不羈不由得笑了笑：「怎麼？你們不會覺得是我殺了我二哥吧？哈哈，我哪裡有這麼兇殘？」找不羈笑得很狂放，笑得很渾身顫抖。

  只是找以之和周隆很難陪著笑，因為這件事情太奇怪了，對於趙不羈這樣的瘋子，他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他們都覺得太有可能了。

  「畢竟我和我二哥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都是一個父親的孩子，我們怎麼可能會自相殘殺呢？」趙不羈不在乎兩個人的懷疑，反而自顧自地手舞足蹈地說下去。

  是的，兩人是兄弟不錯，但他沒有說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兩個人又不是一個娘胎里出來的，他有什麼好介懷的呢？反正這也不算是親兄弟吧！

  「你們不應該覺得是太子殺了二哥嗎？」找不羈隨後拋出了這樣一個反問，與其說是反問，不如說這就是答案。

  啊？

  不過這麼一想倒也是合理，畢竟太子會認為是趙霆找人來刺殺他，太子斷了一個手臂，他自然不會善罷甘休，而此刻二皇子趙霆正好離開長安，不在皇帝的監控之下，這也正好給了他機會，所以太子趙燁為了報仇雪恨，便找人殺害了二皇子趙霆。

  合情合理，實在是合情合理。

  要不是找不羈還在這裡，周隆和趙以之都忍不住拍手叫絕了，這場謀劃簡直是天衣無縫，把當今二皇子殺了，搞了個死無對證，而且還不會真正地怪到真正的兇手身上。

  如果你說這場謀殺沒有你趙不羈的參與，那周隆和趙以之那才信了邪，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瞞過整個朝堂不讓別人發現兇手殺了二皇子趙霆。

  除了你趙不羈，別人還哪裡有這樣的通天手段？畢竟能張口對他們說出這樣的情報，他倆很有理由懷疑你趙不羈在背後推波助瀾啊。

  這樣一來，太子就要被推上風口浪尖，利益得主就很清楚明了了。

  絕了！

  如此想著周隆不由得脊背一涼，這四皇子可真是好算計，都說伴君如伴虎，看來自己以後可真是與虎為伴，需得小心行事啊！

  趙不羈智者近妖，自然能想到他們兩個心裏面在想什麼，但他看破不說破，只是輕輕地說：

  「太子醒來以後，得知刺殺他的人是二皇子派來的，自然要報仇雪恨，他自然也想要二皇子一條胳膊，我不過是在中間添了把火而已，沒想到這把火燒大了，呵呵！」

  聽到趙不羈的話，周隆和趙以之自然不會覺得詫異，只能陪笑著點頭稱是，趙不羈算無遺策，自然不會留下絲毫的紕漏，如今敢跟他們兩個這麼說，自然是有恃無恐。

  「所以這應該不關我的事吧？而且我又沒有出面接近太子，不過是找了個棋子替我出面……想來朝堂上沒有人能懷疑到我的身上……不知道為什麼今天食慾大增，再給我盛一盤餃子來。」

  趙不羈笑得依然很溫和，依然人畜無害，嘴裡一邊說著一邊吃著，很快又一盤餃子被他吃完了。

  周能聽到趙不羈的話，本能的要去接盤子，可是趙不羈卻將盤子遞給了的遠處正在低頭深思的小狐狸。

  趙不羈的話自然在小狐狸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她雖然也有著超乎尋常人的智慧，可見過的世面還是太少，她之前畢竟只是一個尋常人家的姑娘，對於趙不羈這樣的謀害，像是為她打開了新的大門。

  一時間，不由地帶入了各個人的身份中進行推測和破局，由此深思起來，沒想到自己卻被叫住盛餃子，小狐狸不由得有些嗔怒，畢竟在思如泉湧的時候被打斷，任誰也不高興。

  但她還是乖乖地老老實實接過了盤子，只是，任誰都沒有想到的是，小狐狸在接過盤子的時候，趙不羈突然摸了摸少女的手背，笑得很是放肆。

  小狐狸自然是敢怒不敢言，趕緊慌忙地低下頭，端著盤子走了，周隆看到趙不羈如此放肆的模樣，心中自然有些不滿，但他表現的很好，臉上沒有絲毫的不滿，反而是一副點頭哈腰的樣子。

  媽的！

  敢調戲老子的女人，周隆真想一刀剁下他的狗頭，旁邊的李元霸還有周六也看到了這樣的情景，不由得看向周隆，他們只等周隆給他們一個眼神或者一聲令下，便敢立刻衝上去把這個四皇子給宰了。

  就連旁邊的尉遲敬德也察覺到一絲不對，手中的筷子不由得緊了緊，若是有需要，他可以直接把筷子當做劍，狠狠地插入趙不羈的心臟。

  畢竟對他們來說周隆才是天，而小狐狸早就被他們默認為是他們的嫂子，所以自己嫂子被調戲了，他們怎麼能忍？

  可是周隆卻視若無睹，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依舊對著趙不羈一副點頭哈腰的樣子。

  趙以之也不由得捏了把汗，周府的人他還是多多少少有所了解，除了那個剛剛來的尉遲敬德，是個新面孔，剩下的人可以說全都是周隆的死忠，而且帶著巨大的殺傷力。

  如果周隆真的一聲令下，他們一擁而上的話，保不齊就會將趙不羈立刻撕碎，所以趙一直趕忙扯了扯周隆，生怕周隆生氣憤怒，他要是把趙不羈給殺了，自己就真保不住周隆。

  雖然周隆並沒有憤怒，反而對著趙不羈相當的諂媚，讓趙以之相當的欣慰，可心中也不由得對周隆產生了顧慮，能如此隱忍不發的人，自然是成大事之人，更何況能寫出那麼遠大志向的詩詞，怎麼甘心與久居人下？

  而趙不羈像是沒有察覺到氛圍的變化一般，生怕周隆不知道似的，樂呵呵開口說道：「子興，你可真是好福氣呀！這個姑娘，很潤！哈哈！」

  說完趙不羈，還舔了舔嘴唇，有點意猶未盡的樣子。

  他娘的！

  老子對你寬容，你還騎在老子頭上拉屎撒尿了

  可是想歸這樣想，周隆還是沒有絲毫的表情變化，依然陪著傻笑，並連聲附和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講真的，周隆是真佩服那些能成大事的人。

  那越王勾踐，能夠臥薪嘗膽三年，說真的，人家那嘗苦膽都不算什麼，吳王夫差闔閭生病了，他能親自去品嘗他的糞便，以此來推斷病況，趁著自己的妻子被人家抓走，伺候別的人，他都能一言不發，只關注吳王的糞便的味道。

  牛皮！那是真的牛皮！

  既當狗，又當個綠王八，不要說成大事，當不拘小節，就這種事情你去做一做，誰能做得了？

  反正周隆光是自己的女人被調戲了，都想忍不住殺了這個趙不羈，更何況能將自己的女人親手送給趙不羈。

  曾經他也想過將少女買下來，之後加以訓練，可以成為他飛黃騰達的一個工具，用少女的身體來平步青雲，攫取權力與錢財。

  可他是人，當不了狗，也當不了畜生，所以他做不到，或許他就不適合在這個亂世生存，他還是太聖母心了，明明最優的選擇就擺在這裡。

  趙不羈目的已經表達得很明確了，其實他並不是很在意少女，而是在意周隆的態度，畢竟以他的身份，以他的能力，什么女人玩不到呢？

  「四皇子，還請手下留情，這個姑娘乃是小人的夫人，小人深愛至極，還望四皇子能高抬貴手，開始小人定當為您物色一個更好的。」周隆放下筷子，不停地向趙不羈磕著頭，哭訴道，宛若一個痴情的男子。

  「可是我若不肯高抬貴手呢，我若執意如此呢？莫非你還要殺了我不成？」趙不羈淡淡的看了一眼跪下的周隆，又掃了一眼緊繃著的眾人，趙不羈已經能從他們臉上看出來咬牙切齒了。

  「小人不敢，如果四皇子執意如此，那么小人會殺了夫人，隨後自殺陪著夫人。」這句話不是周隆突然想到的，而是在周隆看到小狐狸被趙不羈注意到後想到的回答，或許這就是最好的回答。

  一個優柔寡斷的人，一個有牽掛的人最好掌控了！

  「起來吧，我對她不感興趣……」趙不羈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了。

  周隆若是回答將小狐狸親手奉上，他倒會防備一下，在給予周隆權力的同時，也要限制一番，畢竟，誰知道周隆這樣不擇手段的人會不會反咬他一口呢？

  不過有一說一，這樣不擇手段的狗最會討得人歡心了！

  可是手隆給了他這麼一個答案，沉迷女色，又聽話，不過是難當大任，卻也能用，今天這頓飯他吃得很滿意。

  所以，這件事算是揭過去了，趙以之問趙不羈這件事，他們要做什麼事情嗎？

  只見趙不羈輕輕放下筷子，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淡淡地說：「此事，我們靜觀其變。」

  周隆皺著眉頭，他不太明白趙不羈的意思，這個時候，他們怎麼可能靜觀其變呢？但他看著趙不羈的眼神與之前看向趙霆的眼神卻是截然不同，一個深思熟慮，有著深沉心機的皇子。

  朝堂之上，皇帝得知趙霆的死訊，面色蒼白，雙手顫抖。他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就這樣離自己而去。他悲痛之餘，也對趙不羈產生了深深的疑慮。

  皇帝的目光如炬，看著趙不羈，問道：「你知道此事？」

  趙不羈低頭跪拜，平靜地說：「兒臣知道。」

  皇帝眼眸深不見底，他看著趙不羈，心中疑慮更深。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兒子並不簡單，可是，他是否真的有實力與自己抗衡，他心中依然沒有底。

  「你可知罪？」皇帝問道。

  趙不羈抬起頭，看著皇帝，平靜地說：「兒臣不知。」

  皇帝眼神閃爍，他看著趙不羈，心中越發疑慮。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小心行事，否則，朝堂之上，自己可能會失去控制。

  朝堂之上，眾人紛紛猜測趙霆之死的原因，各有各的猜測，各有各的打算。而趙不羈，卻在這一片混亂之中，默默地看著，等待著時機。

  夜晚，趙不羈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裡，窗外的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形成一片光暈。他看著窗外的月色，眼中閃爍著深思的光芒。

  「趙霆之死，定會引起朝堂動盪。我必須要做好準備，才能在這個動盪之中，找到自己的出路。」趙不羈自言自語，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從那一刻開始，趙不羈開始了他的布局。他開始暗中聯絡朝臣，鞏固自己的勢力，等待著時機。而這一切，都在暗中進行，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