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養虎襲人

  「縣尉？」宋九安瞧他穿著褶皺凌亂的衣裳，手中搖晃著酒罈眼神迷離：「近來府衙事務不多？」

  

  「這觴岩縣本就是個小地方，事務並不多，這不當值的時候還能喝個小酒。「張橫業打了個酒嗝，搖晃著身坐到同一張桌子上：「你們剛去府衙，發現什麼了？」

  張橫業似乎很在乎此事，宋九安故意使詐：「你不就是府衙的人，怎的不了解情況還來問我們？」

  張橫業呵呵一笑，又灌了一口酒：「我當然知道情況，那三個人根本就不是單純被老虎咬死的！」

  譚安若撐著頭好奇問道：「那，張縣尉你覺得他們是怎麼死的？」

  譚安若驗過屍體，驗的仔細。

  三人身上的傷痕確定都是虎咬所致。

  若說死法有問題，那問題也就是出在老虎身上了。

  張橫業滿臉沮喪，渾身散發出憂鬱的氣息：「我同縣令還有府衙的人說過，但是他們都不信我，這虎頭峰很久以前是個土匪窩，土匪留下一批寶藏，相傳這土匪養著兩頭老虎看守寶藏，誰要是敢靠近老虎就會將他們咬死！」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今三名被老虎咬死的人，皆是因為貪圖這筆寶藏受到了老虎的懲罰？」譚安若還是頭次聽聞：「這世上，有人能養老虎嗎？」

  「怎的沒有。」張橫業用著見多識廣的口吻同眾人解釋著：「這畜牲也有心智，懂得誰對它們好，老虎不像蛇那樣養不熟，我記得縣裡曾經有個獵戶就心軟救了一隻虎崽仔，還把那虎崽仔養大了呢！」

  這觴岩縣倒是有挺多奇聞異事。

  張橫業告訴宋九安，起先這鬧虎的案子在他手上，但是張橫業總是懷疑老虎傷人背後實乃人為所控制。

  「縣令和府衙的人覺得我是立功心切，走火入魔，就將此案交給了包大順！」張橫業像是找到了宣洩口同三人訴苦：「我並非是立功心切胡言亂語，而是真心懷疑啊！」

  宋九安倒是頗有耐心，靜靜聽著張橫業語無倫次的訴苦。

  在張橫業雜亂無章的話中，宋九安理清了一些張橫業的線索。

  這虎頭峰本是官道，是劍南道山南道來往洛州的捷徑，過往行人眾多，還常有些商賈貴胄路過此處。

  那時候觴岩縣的客店每日都是客滿。

  觴岩縣府衙每日需要忙活的也就是處理些小矛盾，受騙打架案一類的。

  但是自打虎頭峰開始鬧虎災以後，這觴岩縣就人煙稀少，尤其那虎頭峰直接沒人敢去了。

  張橫業之所以懷疑老虎咬人背後有人操控，原是因為那虎頭峰周圍皆有人煙，方圓百里並未聽見有人發現過老虎的痕跡。

  虎頭峰上的老虎就像是某天突然冒出來。

  然後殺了第一個死者孫春以後，就消聲覓跡。

  哪怕仵作的驗屍結果告訴他，死者孫春就是死於虎口之下，張橫業仍舊心有疑慮。

  虎頭峰若是真鬧虎災，那當時為何山下百姓養的羊又為何沒遭虎口？

  要知那老虎餓了可是不挑獵物。

  可這頭老虎偏挑了，它只傷人不傷牲畜。

  「你們就說，奇怪不奇怪。」張橫業猛的拍著桌子，委屈的嘴都往下拉著：「我問過山下的百姓，他們在孫春遇害當日早晨就將羊趕到山上去了，孫春是在晌午時分帶著他娘子從虎頭峰路過，隨後又返回，整整半日這虎沒去捕獵羊反而對孫春下了手！」

  不合乎常理，實在不合乎常理。

  張橫業翻閱縣誌，找到了縣誌中記錄曾有人養虎襲擊人的故事，當即心中有所懷疑。

  將此事告知了縣令。

  「縣令卻是我胡言亂語，還停了我的職！」張橫業抱著酒罈子越說越難受：「他們將抓虎的事情交給包大順，可是這眼看著又死了兩個人，包大順他找到什麼了，他連根老虎的毛他都沒找到！」

  若是真有老虎活動在虎頭峰，又怎會一點痕跡都找不到。

  「除非，這頭老虎它有人養，在指使老虎殺人後又將老虎藏起來！」張橫業拽著蘭池的胳膊：「兄弟，你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有道理有道理。」

  蘭池將胳膊抽出，張橫業喝醉直接趴桌上睡了過去，見狀蘭池不著痕跡的挪開了身子。

  「大人，你覺得此人......」

  未先聽見宋九安的回答，先是聽見了客店小廝的調侃：「這縣尉老爺又說胡話給你們聽了吧，他就是這樣，自從他被停職以後腦子就不清醒了，整日拉著人就說胡話，你們說這老虎誰敢養啊，且不說這老虎能吃每頓要吃很多肉，就說它個頭那麼大哪家屋子能住得下它！」

  小廝也不管睡去的張橫業，同幾人補充著：「再者，這老虎會叫吧，那叫聲如洪鐘，若是誰家藏著一頭老虎怎麼可能沒人發現，依我說這縣尉就是被停職後受刺激腦子壞了，幾位客人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譚安若指著張橫業：「那他呢？」

  小廝擺擺手：「不妨事，縣尉老爺近來都是哪裡醉了哪裡睡，睡醒繼續醉，半點不妨事！」

  宋九安還是給了小廝些銀錢，托他那床被褥給張橫業。

  譚安若快推門而入時，猛的湊到宋九安身邊：「大人，你覺得那縣尉的懷疑有可能嗎？」

  宋九安被她動作嚇一哆嗦，語氣卻刻意的溫柔：「有待查。」

  「那我們可要留下來，繼續查此案？」

  「府衙的人可都說了不需要我們的幫忙，」蘭池靠在房門口，「要我說，我們就趕緊趕路先去巴州赴任，待安頓好後再來打聽此案如何。」

  這巴州事情也急，耽誤不得。

  宋九安只叮囑兩人早些休息，明日趕路。

  他倒不是不相信張橫業的話，只是張橫業的猜測需要證據支持。

  如今張橫業並無證據，如何證明。

  加之巴州事務緊急，宋九安只能先離開，隨時關注此案情況。

  他相信，就算真有人養虎襲人，觴岩縣府衙的人也會查明此案。

  這世上的案子又不是離了他宋九安就不行了。

  每一個府衙的人，都與他一樣，希望案情真相大白百姓安居樂業。

  譚安若收拾好東西到了門口，昨夜那喝得伶仃大醉的縣尉已經走了。

  宋九安正與包大順詳談，蘭池捧著幾個熱乎的饅頭趕來：「妹子，帶上乾糧我們上路了。」

  路上，宋九安告訴她，今早縣尉酒醒自己搖搖晃晃就走了，客店小廝說多是又是去買酒去了。

  宋九安也問過包大順。

  包大順多次進虎頭峰搜尋老虎蹤跡未果後，竟也覺得縣尉說的有幾分道理。

  「包大順也覺得這或許是有人在借老虎殺人，但是昨日你驗過屍後確實三名死者都是被老虎咬死，包大順就不再懷疑了。」

  「他們是被老虎咬死不假，但是......這老虎，從何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