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渾身發麻

  「有經驗了這是。」

  封不絕轉身，下意識往後靠了靠，尤嫌不夠，又往後退了幾步。

  他現在站的地兒是在桂葉小區的高牆後，幾枝觀賞的花枝越過牆顫巍巍彈出來，開著嫩黃色的小花，他不認得，花瓣被風吹得落了下來。

  這裡沒燈，小區裡的燈從高牆棱形空隙里透過來，隱約透出些交錯的花枝影子，斑駁落在地上。

  濾過枝葉的光打在苗華身上，以及，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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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油亮的毛鍍著一層冷冷的光，照不到光的地方，就像鬼影一樣，很難辨認。

  「你跟著我幹什麼？」封不絕用上了【鬼語】，這是他唯一的技能，對鬼有攻擊效果。

  他認得這黑貓，是那隻斷了尾巴爬上苗華後背狠咬了他幾口的貓，一路無聲的跟在後頭，封不絕完全沒發覺，一轉身的時候看見這鬼東西簡直嚇得心臟驟停，它看人的眼神邪門中透著怨恨，就像當初封不絕第一次見到白枝時那樣。

  黑貓對著封不絕呲了呲牙，豎起的瞳孔泛著幽綠色的冷光，眼神中帶著殘忍的獸性，與一種異於尋常動物的狡詐。

  「不是你讓我跟著你走嗎？」苗華以為封不絕在跟他說話，直起了身子。

  苗華剛準備走過去，封不絕說：「別過來！」他的腳轉而停住，卻見封不絕走了過來，拉了他一把。

  爪子撓到地面的聲音讓人渾身發麻，刺啦啦的聽得雞皮疙瘩掉一地。

  「這小畜生怎麼跑出來了！」大驚之下，苗華罵了一句，他還以為今晚總算擺脫這些鬼畜生，沒想到竟然被無聲無息跟上。

  「別亂說！」封不絕讓苗華噤聲。

  暗處，一道影子猛然撲了過來。「喵！」

  幽幽的叫聲在黑暗中響起，好似最諷刺的嘲笑，帶著戲弄與惡意，黑貓靈巧的跳開，一甩斷尾，俯下腦袋步入陰影中，消失不見了。

  「沒事了，已經走了。」封不絕站在苗華一側，看著他從驚怒之中恢復過來。

  苗華對封不絕連聲道謝：「今天多謝你了，要不然……」其實他腿上和背上都被咬到了，結結實實咬了幾口，只是他忍著，沒顯露出來。

  「沒事，苗先生你沒受傷就好。」

  「你怎麼知道？」

  「聽說苗先生做寵物生意的，聽人說起過。」

  「寵物生意，確實是。」苗華笑著點頭，「以後你要是有什麼需要，都可以來找我。」

  「那我就不客氣了。」

  封不絕看見便利店有賣創可貼的，指了指，苗華過去買了幾張，把手上被撓到的地方貼了幾張，封不絕靜靜看著他貼完，替他把垃圾扔進旁邊垃圾桶，氣氛變得融洽了起來。

  苗華說話間忍不住打量她，封不絕的頭髮長了一些，扎在腦後顯得乾淨利落，略微出了點汗，鬢髮黏在臉頰上，兩腮帶著點兒薄紅，反而柔和了她表現出來的冷淡，有一種鮮活亮眼的生動。

  封不絕與人交談時總喜歡直視人的眼睛，給人以尊重的同時，會隱隱有種壓迫感，平和的視線宛若山霧般無處不在，仿佛能看透人的內心，注意到的人會生出一種不自在。

  苗華隱約間就有些不舒服，好像心裡那種陰暗見不得光的東西都被對方看破了一樣，想要避開她的視線，但又忍不住盯著她看。

  矛盾的心情反而讓他更加在意封不絕，主動攀談說：「封先生養了什麼？」

  「還沒開始，貓貓狗狗的就很好。」

  苗華不知道封不絕是不是故意的，反正他更不自在了，低頭喝了口汽水說：「我覺得狗挺好的，忠誠，可靠，還很護主。」

  「你也是這麼想？」封不絕笑了，「剛才看見苗先生進桂葉小區的時候，似乎就帶著一條狗，我還以為是苗先生養的呢，現在怎麼不見了？」

  苗華沒想到封不絕居然看見那一幕，低頭又喝了口汽水，一抬頭，封不絕的視線依舊落在他臉上，讓他有些緊張，笑著聳聳肩，故作輕鬆說：「給顧客送的。」

  「喔，桂葉小區鬧貓災，看來是買去看家護院的。」

  苗華笑了起來，這回是真心的，趁氣氛正好，他忍不住問：「封先生是聽誰說我是做寵物生意的？」

  「當然是你的顧客，難不成，還是喜歡你的小姑娘？」封不絕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苗華還以為封不絕拐著彎兒的誇他，他長相不錯，女人緣一向很好，不由自得起來，雙肘撐在桌上，用上了他對女人慣常的態度，擺出風度翩翩的姿態說：「不知道是哪位好心的顧客，讓我有幸結識了封先生？」

  「你應該很熟的。」封不絕笑著說，「姜穎，應該是你的老顧客吧？她養了很多寵物。」

  苗華沒立刻回答，封不絕於是立刻換了個名字，態度更加柔和說：「就是周元博的妻子，你不記得了？」

  「哦，是她。」苗華很快反應了過來，「養了雙冠蜥的那位，我記得。」

  苗華明顯對周元博反應更大，封不絕心裡有了數，托腮看著他說：「我這兩天有空，不知道你在哪家寵物店，我正好可以去看看。」

  「要不加個好友，我發給你？」

  「好啊。」

  交換了聯繫方式，苗華把地址發給封不絕。

  「洞林街31號，我記住了。」

  「現在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改天再見。」封不絕晃了晃手，朝外面走去，推開玻璃門，苗華緊隨其後，對她說，「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我覺得挺安全的，回見。」

  封不絕快步走了出去，這回苗華沒跟，看著她走遠了。

  低頭髮了條信息，苗華往洞林街的方向走去。

  洞林街31號，附近沒什麼寵物店。

  反正封不絕沒在網上查到關於寵物店的信息，地圖上也沒有。

  「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明天，不是要去看媽媽嗎？」小婭默默飄了出來，委委屈屈的揪著她的衣服。

  「當然要去，不過，洞林街也可以去逛逛嘛！」

  封不絕回新新家園的時候都快零點了，倒頭就睡，睡到第二天一大早才起來。

  樓下買了早飯，邊吃邊給衛茂望發消息，問他畫室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