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如一

  莫里斯看著自家小弟擔心的情真意切，忍不住哈哈笑道。

  「你擔心的是沒有錯。」

  他收留倫道夫可不是單單純純的想法，不過眼下沒有必要告訴其他人。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莫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下去吧，昨天晚上真是辛苦你守夜了，這裡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你早點去休息吧。」

  要說莫里斯剛接受黑蛇幫的時候，還是因為一些契機。

  他是個乞丐。

  那時候連年打仗，死傷無數。

  他有印象起就東吃一口飯西吃一口土就這麼苟活下來，不記得自己的父母是誰，像是浮萍一樣在世間漂浮著。

  直到遇見了黑蛇幫打家劫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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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現在黑蛇幫是不做這些事情了。

  可在當時，這是他們唯一能生存下來的途徑，也是莫里斯唯一能接觸到的權勢。

  他曾經想過要去參加軍隊的，畢竟聽人說他們每天都能吃到乾乾淨淨的大米飯，至於命？

  那時候的命可不值錢。

  莫里斯一生的勇氣讓他在那一刻鼓起，他怯生生的跟上了那伙在其他人眼裡宛若地獄煞神的黑蛇幫，問道：「我能加入你們嗎？」

  當時的莫里斯實在太弱小了。

  長期的營養不良讓他又瘦又小，甚至連刀都拿不穩。

  這樣的話自然引起了對方不屑的笑聲，還有人提議將他殺了。

  他們手裡也不差這麼一條人命。

  當時這支隊伍的首領是黑蛇幫的左幫手，似乎是覺得這小子格外的有趣，網開了一面。

  從那時起莫里斯就成為了黑蛇幫的一員，每天穿梭在賭場裡給人添茶倒水。

  說起來也真是有意思，那時候外面戰火紛飛，然而這群賭徒卻依然死性不改沉醉於醉生夢死里，高興的時候這些人會抓一把賞錢塞給他，要是不高興的時候，莫里斯還會隨便被人扇兩個嘴巴子。

  這都是小事兒。

  這段時間仍舊是莫里斯最高興的時候。

  每天不用想太多，偶爾還能吃上大白饅頭。

  直到有一天，國家終於安穩下來了。

  卡曼將軍用雷厲風行的速度奪得統帥的位置。

  黑蛇幫就是這時候開始動亂的。

  內部裡面因為地盤為了權勢，開始割據分盤。

  那年，莫里斯或許是十五歲，又或是十六歲。他的大哥在戰鬥中受了重傷，整個小幫派人心渙散。

  莫里斯並不希望平靜的希望被打破，所以毅然決然站了出來。

  當然不服的有很多。

  能進入黑蛇幫的，有幾個是良善之輩。

  他們的手中鮮血斑斑。

  莫里斯第一次殺人是在大哥的床前，那個男人瘋狂的挑釁著躺在床上氣絲游離的大哥。

  「您老了，現在您領導下的我們日子生不如死。」

  「不如將位置交給我吧。」

  「好歹兄弟們能跟著我過上好日子。」

  當時的大哥很好笑的看著他，問到：「什麼是好日子？」

  男人遲疑了一下，說道：「有更多的地盤，更多的女人和金錢。」

  「那大哥呢？你覺得大哥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黑蛇幫的左副手有一顆忠誠的心，當年大哥將地盤交到他手裡，他就要用忠心來換。

  就算現在內部割據，到處都在叛亂，他也要守好黑蛇幫老大給他的東西，不讓其他人染指。

  然而跟了他不知道多久的男人，沉吟了一聲說道：「自古以來長江後浪推前浪，現在時代變了，大哥現在也老了，昏聵了。」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們現在哪裡還用看到這樣的場面。」

  「所以呢？」左副手平靜的看著他。

  男人淡聲道：「如果大哥不肯讓位的話，我們只好先下手為強。」

  當時莫里斯端著一杯水兩個眼睛滴溜溜轉，看著兩人之間的紛爭，只聽旁邊的左副手說道：「莫里斯，扶我起來。」

  莫里斯連忙將水放在一邊，將身手重傷的左副手攙扶起來。

  已經渾渾噩噩幾天的男人此時迸發出來極大的怒氣，當場破口大罵道：「你們這種賊子。」

  「當初要不是大哥肯收留你我，你覺得現在你們還有站在這裡叫囂的權利？」

  「恐怕早就餓死、亂刀砍死在了外面，被野狗分食。這些你們全都忘了？」

  「如今口口聲聲說什麼長江後浪推前浪，荒謬！」

  他伸手從枕頭下拿出來一把槍，這把槍從他進入黑蛇幫開始就始終跟隨在他的左右。

  男人帶著人一前一後的站在房間裡，看到他動怒並沒有想要退縮的想法。

  這麼長時間的流離在外以及在黑蛇幫底層廝混，莫里斯相當精通察言觀色。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

  如果今天男人能贏的話，他恐怕走不出這扇門。

  殺大哥這樣的名頭並不光彩，他不確定這些人會不會將他擊殺後給他按上一個叛亂的名字。

  左副手雖然對他不是那麼好，但確實是有情有義之人。

  對他好的，他也不會虧待。

  這麼兩個人一比較，他當即就做出了選擇。

  「怎麼，你是要跟我動手嗎？我好心提醒一下，你的手都在顫抖。」

  男人嬉笑著，左副手簡直都要氣瘋了，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將槍栓拉上，卻無力在將手臂抬起來。

  跟隨男人一起前來的兩個人看到這一幕，哈哈的笑出聲。

  就在這時，莫里斯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奪過了槍，連給他們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直接一槍打在了男人的胸膛。

  對方在子彈打進身體時臉上帶著錯愕，他身後的人似乎也沒有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男人看了看自己的胸膛，高大的身影轟然倒地。

  聽到了槍聲，左副手的人紛紛趕了進來。

  跟隨男人一同前來的人，都沒來得及掙扎就被當場誅殺。

  這時莫里斯還沉浸在自己殺了人的恐懼里，一回頭看到左副手正在笑眯眯對著自己看：「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我記得你來黑蛇幫已經很久了。」

  莫里斯有些沮喪，原來大人已經不記得他了。

  很多年前，莫里斯也曾這樣問過他。

  這一次，他的回答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