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在荒漠裡開出繁花

  梁秋時認真的聽著，起初覺得新鮮又同情，慢慢的發現場面有些控制不住，又覺這些離自己既遙遠又陌生。

  

  她起初還挺直了腰板，抻著脖子，醉心於臨時搭建成的戲台表演。只覺文藝兵，不比她從前在江南時，那些戲園子裡的角兒唱得差。

  如今，這四面八方的矛頭，紛紛指向自己。立即讓她猶如芒刺在背。

  「我覺得很難堪，因為我就是資產階級。」

  「隊伍里，也有地主從良的。甚至跟我同軍銜的戰友，就是出身前朝貴胄。」宋郁文說。

  她並沒有覺得他很好的安慰到自己，還是因聽見他的聲音，心底稍稍好受了一些。

  宋郁文找到了教育她的好機會，藉此想將她的思想掰過來：

  「你現在，明白什麼是馬克思思想了嗎？」

  他從前在西北進行戰前動員時，曾深入淺出地，讓戰士們明白，到底是為什麼而戰。

  他們不是宋郁文的家臣，而是人民的戰士。

  那時候梁秋時在一旁聽著，卻並沒有多少感覺。

  這次，恐怕又要讓他失望了。

  她搖了搖小腦袋瓜，說：「我還是不明白什麼馬克思哲學。我的信仰的就是你。」

  宋郁文險些氣結，哭笑不得。

  卻也知曉，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他能理解：

  「因為你含著金鑰匙長大，從小沒吃過什麼苦，就很難感同身受。希望有一天，讓梁小姐這樣的人，也能吃到時代的紅利，感受馬克思思想的好。」

  聯歡會在字字泣血中推向了高潮，台上已換了戲碼，是文藝兵的戰士們唱京劇。

  先唱了一段《打漁殺家》，後來是《洪羊洞》，梁秋時靜靜聽著，雖是謳歌歷來名將的，可她仍舊覺得，戲裡的角色再美化，也不如眼前活生生的人偉大。

  到了一段腰鼓結束，梁秋時忍不住有些技癢，尤其見她家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文藝兵，更是醋味大發。

  起身說：「我也要來一段。」

  宋郁文一怔，骨子裡那點封建殘餘便開始搗亂了。

  他不想讓他的女人，載歌載舞給別人看。哪怕在座的，都是兄弟姐妹，而不是什麼雄競的假想敵。

  那句『你不要去』，還沒說出來，先被她掩住了口：

  「想不到，女兵們唱得這樣好，我也不會比她們差。」

  「那是自然。軍隊裡臥虎藏龍，野戰軍若是出去，給大戶人家當護院，得的賞錢，可比軍餉多多了。但是他們為了更多人，能更有尊嚴的當護院，還是留在了這裡。過著生死未卜、為人民服務的日子。」宋郁文說。

  提起自己手下的兵，自豪之情油然而生：「不管是戰地記者、還是軍醫、伙房兵，各個都是人中龍鳳。」

  如果梁秋時能看見他一臉不情願的神情，興許能打退堂鼓。

  偏是他越夸自家大兒子，她越不服氣。

  尤其她才一起身，周圍的百姓與戰士，聽說宋總的女朋友要表演節目，各個翹首企盼，開始起鬨了起來：

  「來一個！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