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水煮荷包蛋

  林曉雲見蛋筐半滿，略數了數，估計得有十五六個，便拿出四個雞蛋，加上吳母給吳小強的那個，正好煮五個，小溪吃兩個，她自己吃三個，早飯足夠了。

  這時，吳小溪拿著臉盆帕子走進來，見到林曉雲手裡的雞蛋，眼神一暗，她也好想吃，可她知道那是小叔的，家裡的雞蛋從來沒有她的份。

  村裡的小夥伴曾經給她吃過一點蛋黃，真香啊，沙沙粉粉的，那個滋味她現在都忘不了。

  

  她轉開眼，強笑著對林曉雲道：「媽，我幫你燒火。」

  別看小溪年紀小個子矮，人卻能幹勤快，是做活的好手，平常原主做飯，小溪就在灶下燒火，原主下地做活，她就幫著拔草除蟲，母女倆配合得很默契，有她陪著，原主覺得日子都沒那麼難熬了。

  不過今天林曉雲沒答應讓她燒火，她端起灶台上的水罐，對小溪道：「不用，洗臉水已經溫了，你把盆拿來，我給你倒上，你洗了臉來吃荷包蛋。」

  「雞蛋？我們吃雞蛋？」小溪的小臉一下有了神采，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但她隨即想到奶奶和姑姑的兇狠眼神，還有小叔生氣時用腳踢媽媽的蠻橫樣，忍不住打個哆嗦。

  她看了眼林曉雲手裡的雞蛋，小聲提醒她道：「媽，奶奶不讓我們吃，她會罵人的。」

  林曉雲看著她瘦弱臉上那又渴望又害怕的神情，心裡不好受。

  在現實社會中，小溪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是家裡的小太陽，被爸媽爺奶寵著愛著，就算要摘天上的星星月亮，家人都會想著法子滿足，而小溪，吃個雞蛋卻要擔心被罵，硬生生克制自己，真是又可憐又懂事，讓人心疼。

  林曉雲接過她手裡的臉盆，把水倒進盆里，溫聲安慰她：「不用怕，有媽在呢，你儘管放心吃，你奶奶不敢拿我們怎麼樣，相信媽媽。」

  小溪看著媽媽晶亮有神的雙眼和沉穩有力的聲音，像是有了主心骨，不再害怕，用力點點頭：「好！」

  她把臉盆端到旁邊，一邊洗臉一邊期盼地望著做飯的鍋，有點等不及了。

  好在鍋里水燒得不多，很快就開了，咕嘟咕嘟往外直冒熱氣。

  林曉雲揭開鍋蓋，把五個雞蛋全打進鍋里，退了根柴出來，用小火慢慢煮。

  見小溪洗漱完，她也倒水洗漱，等收拾清爽，荷包蛋也熟了，她熄了火，從碗櫃裡拿出糖罐舀了一勺白糖進鍋里，又抱出豬油罐，挑了一點點油進去提味，這樣煮出來的荷包蛋才更香。

  她找了兩個大碗，把鍋里的荷包蛋連帶著湯水盛進去，又拿了兩根湯匙放進碗裡，一手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荷包蛋，小心翼翼往東屋走。

  「走，我們回屋吃，你拿上臉盆。」林曉雲見小溪呆愣愣站在一旁，似乎還有點不敢相信，沖她一揚頭，招呼她跟上。

  小溪見真的有雞蛋吃，歡呼一聲，提上木盆，雀躍地跟在她身後。

  回到屋裡，林曉雲關上門，和小溪一人一碗，坐在桌前開吃。

  她們平時的早飯不是就是玉米糊糊就是兩根煮紅薯，小溪還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荷包蛋。

  清亮的湯汁暖乎乎，甜眯眯，軟軟的雞蛋更是又香又嫩，比小夥伴給她吃的乾乾的蛋黃香得多。

  「媽，真好吃！」小溪咬了口嫩嫩的蛋黃，彎起眼沖林曉雲笑，大大的眼裡滿是幸福。

  不過是個雞蛋，她卻仿佛在吃天下最美味的珍饈，看得林曉雲心裡酸酸的，這孩子長得這麼可愛，又這麼聰明，還知道護著媽媽，不該過這樣的生活，受這樣的罪。

  她想起小溪今天的機智行為，忍不住誇她，「小溪真厲害，知道動腦筋，去搬救兵來保護媽媽。」

  小溪其實心裡正在不安，以前遇到這種事，媽媽都會讓她忍，告訴她奶奶是長輩，說什麼做什麼都是為了她們好，要聽她的話，不要和她頂嘴，惹她生氣。

  剛才她自作主張，把素華姨叫來跟奶奶理論，還鬧得這麼厲害，媽媽會不會怪她？

  現在聽到媽媽誇她，她猛地抬起頭，吃驚地望著林曉云：「媽，你不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