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西窗燭·怪異
2024-10-07 06:10:15
作者: 山隱有鶴
「本來我是想著,若國公府實在不願,鬧到退婚那一步,那、那這婚就還是成吧……至於心雅如何安排,便屆時再說,她要真執意與我同去,我估摸著也沒法子。」蘇行淵說著,摸了摸鼻子,「心雅他父親確實很生氣,不過公爺單獨與我和我爹談了談,最後竟算是應下了。」
「談了談……」唐清哲聽到這,皺了皺眉,這一點項心雅也提過,「你們談了什麼?」
「也沒說什麼,我就把告訴我爹的話說給了他聽。」蘇行淵撓了撓腦袋,「哦,不過公爺問了我幾個問題。」
「什麼問題?」
「他先是問我,是不是誤解了他的意思,以為我是被強行點去的,這當然不是,我便老實說了。」蘇行淵一邊回憶一邊道,「後頭他又問我,最近與談主事私交可多。」
「談主事……?」唐清哲一愣,「為何過問你與談晉的關係?」
「我也不曉得,我與談主事私交一直不多,回答了之後,公爺便說,推遲也不是不行,但定是以項家的名義。」
唐清哲想了想,問道:「之前聖上求仙問藥之時,公爺可有問過你關於談晉的事?」
「問過。」蘇行淵點點頭,「與你說的那些,我都告訴過公爺。」
皺著眉頭思索了一番,唐清哲又問:「你方才說……最開始定下要去岩峽的,是屯田司和水部司員外郎,以及出主意寫文章的談主事……所以公爺的這番諫言,最開始其實是談晉提的點子?」
「不錯。」蘇行淵似乎沒想到唐清哲會問這個,點了點頭,「公爺說了,他還單獨寫了個摺子,在聖上面前提及過,最初的文章是談主事寫的,一直到公爺那頭,都覺得主意甚妙,也正是因此,談主事非常積極,說自願往岩峽去,等他回來,恐怕就要高升了。」
「我記得……談晉是去年的考功榜眼?」
「沒錯。所以雖然人有些市儈諂媚,有此才學也不奇怪吧?」
「岩峽縣的縣令……我記得是叫杜鑫。」唐清哲一邊思索,一邊道,「天成二十四年上任,之後便一直提倡修繕峽間水道,我記得公爺在朝上是說,水道已經竣工?」
「正是。一二月時言說已經完工,且因著水道利用,行船便利,杜縣令覺得是不是可以再加以利用,興修其他水利,謀求工部的意見,談主事聽聞後便寫了文章出了主意,不過最後應也是經員外郎侯大人、兩位侍郎和公爺一層層完善過,這才上奏的吧……?」
「談晉後頭……與太子可有交集?與東方丞相或是東方尚書呢?還有兵部職方司員外郎王晨。」
「唐旭?東方丞相或是東方尚書?兵部職方司員外郎王大人……?」蘇行淵一愣,「我、我沒聽說過他和這些人走得近……自從柳丞相出事後,談主事消停了不少呢。」
「太子……不希望你去岩峽?」
「他……不希望吧,說我糊塗,不該應下。」蘇行淵嘆著氣道。
唐清哲沉思了片刻,點點頭:「行,我知道了。」
「表……世子怎的突然想起問這個?」
「我三年前去過一趟瓊崖,將其中各縣都了解過一番,恰巧想起,便問問罷了。」唐清哲答道,而後他又將話題轉了回來,「你且做好心理準備吧,推遲一事,公爺雖是應下了,但他與心雅說的是,若心雅覺得委屈,不願意嫁,項家是有可能退婚的。」
蘇行淵聞言猛地抬頭,張了張口,最後卻什麼都沒說,又低下了頭去。
「若是心雅願意見你,你要如何與她說?將你與公爺說的那番話又說一遍?」
「那倒不會,那般說了,不僅牽強,還要叫她擔心……」蘇行淵搖了搖頭,「我與她已近半年未見,我就是……想離開前見見她,也想告訴她,我、我不是不喜歡她了才這般的……」
「你也知道你這理由我沒法同心雅說,見她的事情……你就自己去爭取吧。」
「明白……」蘇行淵神色懨懨地道。
「若還有下次,記得與心雅商量商量,你覺得你是在為她考量,可有想過這是不是她想要的?」唐清哲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道。
蘇行淵聽罷一愣,露出了些許懊悔的神色,最後咬著嘴唇,重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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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這個莫名其妙的理由,他就推遲了成婚禮?」
安王府,臥房中,薛小莞拍著圓桌猛地站了起來,眉頭緊緊蹙著,面上滿是不悅。
她方才聽過唐清哲與蘇行淵的談話內容後,只覺得莫名其妙。
唐清哲微微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你知不知道,我下午費了好大的勁,才讓心雅停止哭泣,我甚至與她說,其中定有什麼緣由,等你回來解釋過就好了。」薛小莞憤憤地道,「結果你一回來,說的卻還是那些不痛不癢的話,你也見了,她差點又哭了!早知道便不幫這蘇世子了!上輩子好歹還願與心雅同甘共苦,這輩子像什麼話!而且良國公分明可以不應下,又為何要應下呢?!」
「岳父大人在雲山時曾與我提過,岩峽縣縣令杜鑫恐在為東方家做事,如今蘇行淵與太子走得近,而良國公之前又問過蘇行淵關於談晉和柳城澤的事,可能也猜測談晉之前曾與太子結交,這番一來,岩峽一事多多少少都會同太子及東方家的人有所牽扯,蘇行淵又是因要去岩峽才推遲成婚,且與良國公也脫不開干係,是以應下推遲,恐還是在顧及太子和東方家的面子。」唐清哲思索著,有些猶豫地道,「但此事……有個怪異的地方。」
「怪異的地方?」
「上輩子這時候我並不在京中,關於朝堂的消息,都是後來才了解的,但我隱約記得,天成二十八年時,工部在岩峽並未有什麼舉動,反是次年呼延鑰進京前後,似乎是有什麼動作,也要派人去往瓊崖,且也關乎屯田和水部兩司,但那時候我不在朝中,之後又突然受人誣陷,其中具體還未了解……」
「次年……意思這件事提前了一年?」
「我不確定,但很有可能。」唐清哲皺著眉,看向了薛小莞,「且……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上輩子去往岩峽的,也有良國公的孫婿。」
薛小莞一愣,而後一驚:「唐晁?!」
唐清哲點點頭:「上輩子他與心雅完婚之後不久,獲封了一個虛職,乃瓊崖州長史,但當工部和都水監有此舉措後,我曾聽聞他似是主動提出,願往岩峽去,聖上見他有心,又是良國公孫婿,便應允了。也不知到底有沒有什麼關聯……」
「那這輩子這事與他有關嗎?他如今也是瓊崖州長史、也主動請願了?」
「這輩子他尚未得封官位,也未求請參與此事。」
「那……這件事本身……有什麼蹊蹺嗎?」
唐清哲搖搖頭:「這事如今看,其實沒有任何問題。出主意的,是寒門出身的談晉,去年的考功榜眼,有才有學;主意本身,是依著岩峽縣乃至瓊崖州實際情況而出,是為民生大計而出,更是好事……」
「這——」薛小莞一噎,「這都沒頭沒尾的,根本理不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