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西窗燭·何夕
2024-10-07 06:10:04
作者: 山隱有鶴
被褥隔絕了燭光和月光,然而一片漆黑卻放大了薛小莞的感觀。
唐清哲的動作分明比上輩子任何時候都要溫柔,卻也似乎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烈——甚至熾烈過上輩子的那一晚。
還未過多久,薛小莞只覺周身猛地熱了起來,好似有火,能將人灼傷。
她沉溺於其中,以致於那初次的疼痛都好似被弱化了去,還未過多久,那痛意就漸漸化作了滿屋的低吟和水聲。
到最後她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大婚的時候她或許不該那麼武斷地說,除了祖母和母妃外,只有夜遙香能叫唐清哲像個男人。
最要命的是,分明她都已經精疲力竭,最後是唐清哲抱著她去擦洗沐浴,哪知道在那竟又……
這般行徑,再想想他行事時說的那些讓人想起就會臉紅的話,薛小莞只覺得,相識七年有餘,她從來不知道唐清哲竟還能……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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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孟浪!
而薛小莞記得,她靠在唐清哲懷裡沉沉睡去的時候天都已經蒙蒙亮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隱隱約約聽到一旁的唐清哲似乎正在起身,迷迷糊糊睜眼,發現外頭天正蒙蒙亮,而一旁的唐清哲剛站起身,要去洗漱更衣。
她不免有些疑惑……他這是直接沒睡?
竟這般厲害,昨夜都那樣了……今日竟還要準點去上朝……?
也是,他是個忠誠而又盡責的臣子,心繫家國,會這般也不奇怪。
如此想著,薛小莞便也沒有閉眼繼續睡,而是定定地瞧起他來。
然而瞧著瞧著,薛小莞卻發現,這個唐清哲……好生奇怪。
他洗漱時動作很輕,似是不想吵醒她,可又叫她覺得,是有幾分無力。
他分明也穿著深緋色的官服,可總感覺……有些異常寬大,再細細瞧他的臉……怎感覺比昨夜還瘦些……?
這一晚上,能叫人瘦這麼多?
眼見著他已經將官服理好,戴上了官帽,動作卻突然頓了頓。
他似乎是意識到有人在看他,有些猶豫地轉身回過了頭來。
二人的目光倏地相接。
也就是在這時,薛小莞突然意識到不好。那分明就是唐清哲的眼睛,可眼神滿是平淡,讓薛小莞覺得有些陌生……
重生以來,無論哪一次與唐清哲對視,薛小莞都未見過他這般看她,尤其昨夜,他的眼神分明那般溫柔,仿佛盛滿了暖光。
如今這樣的眼神……好像是上輩子的眼神。
薛小莞覺得有些不敢相信,一個激靈,坐起了身來,盯著他瞧。
唐清哲見狀,微微皺了皺眉:「我已都梳洗整理好了,你便不必起來服侍了。」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甚至有幾分冷淡,且聽起來氣虛得緊。
這不是這輩子的唐清哲……不是喜歡她的那個唐清哲……?
薛小莞只覺得難以置信,瞪大了眼睛,張了張口,話未能說出來,淚水卻湧上了眼眶。
不遠處的唐清哲本是說完話就有要走的意思,然而因她沉默,似乎覺得有些奇怪,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看到她這副模樣,微微有些訝異:
「怎的了?」
喜歡她的唐清哲,看到她哭,怎可能是這個反應呢?
難不成其實那樣的唐清哲根本就不存在,重生一遭,不過是因她執念太深,大夢一場嗎?
思及此,薛小莞再忍不住,淚水直接涌了出來。
一邊的唐清哲見狀似乎更是不明所以,他看了看門口的方向,猶豫了一會兒,終是嘆了口氣,走了過來。
他一直行到床邊,微微俯下身:「可是做噩夢了?」
此時他將語調放柔了些許,然而薛小莞卻覺得,依舊生硬。
她沒有回話,只呆呆地流著淚望著他,而後他似乎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最後從袖中掏了塊帕子出來,遞給了薛小莞。
薛小莞沒有接,淚卻是越涌越多。
二人僵持了一會兒,最後唐清哲還是輕輕幫她擦了擦眼淚,一邊嘆了口氣:「只是夢而已,無礙的。」
薛小莞突然想起,昨夜唐清哲說過,只要她將真實的自己展現給他,無論是何時的他,都一定會喜歡她的。
真實的她……此刻想做什麼呢?
想了想,薛小莞伸出了手臂,傾身過去,摟住了唐清哲的脖頸。
這番動作讓唐清哲身子一僵,她也未管顧,只哽咽著道:「唐清哲,我這般喜歡你,為什麼這輩子的你,就是不喜歡我呢……?」
此話一出,房間內頓時陷入了沉默,只餘下了薛小莞的抽噎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薛小莞的哭泣逐漸減緩,已在心裡想著,唐清哲定是個騙子時,她突然感到唐清哲輕輕回抱住了她。
「對不起。」唐清哲說,「你……再給我些時間可好?我這輩子……還從未知曉過喜歡一個人是何種感覺,但……你我二人乃夫妻,我會嘗試,也在嘗試……莫哭了,可好?」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柔,說到最後時,竟已有了幾分薛小莞熟悉的樣子。
莫名地,薛小莞想到了之前唐清哲抱著她時二人說過的許多話,突然發現,好像上輩子的許多事,若是說開,二人之間,沒準能有一個不同結局。
她執念了那般久,怨懟了那般久,竟是後知後覺,原來一直以來,橫亘在她和唐清哲中間的,唯有「真誠」二字而已。
思及此,薛小莞將頭埋在唐清哲肩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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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醒來的時候,薛小莞還有些茫然。
她眨了眨眼睛,才發現自己依舊躺在唐清哲懷裡,手和腳還搭在人家身上,而此刻外頭已是天光大亮。
她抬手輕輕拂了拂眼角,發現還有些許淚珠溢出來。
身側的唐清哲還未轉醒,靜靜睡著,薛小莞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原來剛才那個,才是一場夢。
而後她便忍不住盯著唐清哲瞧了起來。
這人怎的……連睡著了都這般好看。
然而看著看著,薛小莞突然心覺不好,猛地坐了起來,搖了搖他:「唐清哲?唐清哲!」
唐清哲被她這麼一搖晃,又一直呼喊,皺了皺眉頭,迷迷糊糊睜開了眼,迷茫地望著她:「怎的了……?」
聲音還有些含糊沙啞。
「你不需要上朝去嗎?」
唐清哲聽罷,一手輕輕捏了捏眉心:「我睡前已著人去替我告假……」
「那……鴻臚寺那邊呢?」
「也告假了。」
「今日一整日都不去了?」
「不去了。」唐清哲搖搖頭,同時抬起了一隻手,將薛小莞一攬,叫她一下倒回了枕頭上,一邊抱緊了她,頭還往她頸窩裡蹭了蹭,「再陪我睡一會兒。」
薛小莞一聽,忍不住笑了起來,輕輕點了點頭。
哪知道……
這廝抱著她,手腳卻漸漸有些不老實起來,眼見他的唇又吻上了薛小莞滿是紅痕的脖頸,薛小莞連忙道:「你你你、你不是要再睡一會兒嗎!」
唐清哲輕笑了一聲:「美人在懷,春宵苦短,好容易告假一日,大好的時光,若只用來睡覺,多浪費。」
下一瞬,薛小莞的回話便再次化為了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