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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西窗燭·老嫗

2024-10-07 06:09:49 作者: 山隱有鶴

  薛小莞此時正攙著那老太太,行在一個巷子中。

  老太太說不出自己到底住在哪個街道哪條巷中,甚至問她姓什麼都答不上來,但她一直在帶著薛小莞七拐八拐,走著走著,最後倒還真停在了一戶人家門口。

  這裡其實還未出平樂坊,就在外圍,離著外頭寬闊的街道也不遠,距離那果脯鋪子其實也不過兩刻鐘的路,只是因著老太太的腿腳實在太慢,二人最後竟走了小半個時辰。

  「老人家,這是您家嗎?」眼見老太太停下,薛小莞試探著問。

  而那老太太沒回她,顫顫巍巍伸出手去,門便打開了一條縫。她力氣太小,薛小莞連忙幫著將門推開。

  門一開,薛小莞本尋摸著她就離開好了,然而一瞧見那老太太顫抖著抬腳去跨那門檻,大有一種要絆倒的架勢,薛小莞還是沒將手從她手臂下方挪開——

  先送進去吧,若是家裡人在,也好說明情況。

  更何況做了一趟子好事,倒也沒必要不留名呀。

  裡頭就是個尋常院子,一口水井,幾塊小地,一座主屋,一間廂房,還有個雜物棚子,院內的晾衣架上還晾著衣服。

  只是進去後薛小莞左望望右望望,卻沒見著其他人。

  

  「老人家,您家裡頭眼下有別人嗎?」薛小莞問。

  老太太看著她愣了片刻,而後突然恍悟了什麼似的,將手抬起,脫離了薛小莞的攙扶,慢慢悠悠轉過身去。

  一瞧她過去的方向,竟有個放在門邊的門栓。

  這大白天的,且自己還要走呢,怎就著急鎖門了?

  薛小莞無奈,本想開口說什麼,然而眼見著老太太費力地彎著腰,顫抖著手去夠那低處的門栓,心一軟,走上了前去:

  「我來幫您。」

  老太太聽罷,點著頭,小步倒退著讓開了身位。

  然而薛小莞才剛彎下腰去,她就突然感到一陣有力的氣勁襲來,她迅速伸手拿上那門栓,想回身反擊,可對方竟比她更快,她還沒來得及起身,就感到有人以手為刃打在了她脖頸處的穴位上,而後她只覺天旋地轉,兩眼一黑,倒了下去。

  倒下前甚至都沒看清,究竟是何人衝著她出了手。

  ---

  有人在唱歌。

  「受律辭元首,相將討叛臣①……」

  薛小莞迷迷糊糊睜眼,只覺脖頸疼得厲害,腦袋也暈暈乎乎。

  「……咸歌破陣樂,共賞太平人②。」

  那人還在唱,是一個聲調細而柔的男人。

  薛小莞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了些許,而後發現,她正躺在一張床榻上。

  此時天已經黑了,而屋內沒有點燈。

  她猛地一驚,手肘撐著自己微微起身,而後便看到一個一身黑衣的男人,融在黑暗裡,借著從他身後窗戶外透進來的月光,薛小莞勉強看清,他身型不高,還有些瘦弱,如今正坐在床榻不遠處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臂支在一旁的桌案上,撐著腦袋,閉眼唱著歌。

  正思索著是什麼情況,歌聲戛然而止,而後薛小莞就對上了那男人猛然睜開的一雙眼睛。

  男人笑了:「世子妃醒得,倒是比咱家預想得要早上些許。」

  「咱家……」薛小莞皺了皺眉,「你是宮裡來的?你主子是誰?!」

  「非也非也。」男人依舊笑著,「咱家早不在宮裡做事了。」

  「那個老人家呢?!你把她怎麼樣了?又為何要害我?!」薛小莞坐起身來,質問道。

  也是直到此時,她才有些驚訝,她竟就是這麼安生躺著,四肢都未被縛住。

  「老人家?」男人語氣中笑意更甚,而後他語音語調瞬間就變了,「可不就在世子妃跟前呢?咱家不過用心上了個妝,靠著個假頭髮,佝僂著身子,輕輕容易就將世子妃騙了去。難怪都說,只要惹世子妃善心大發,一騙一個準,世子妃您這般,若是走江湖,恐要吃更多虧呢。」

  那聲音蒼老,語速緩慢,還有些輕顫發抖,就和之前的老太太一模一樣。

  饒是薛小莞也沒想到,她竟能被這般戲法騙了去。

  然而如今薛小莞也無暇細想,她動了動筋骨,催了催內勁,似乎一切正常。

  她正色道:「為何害我?」

  「怎能說得上是害呢?」男人的語調又恢復了正常,「咱家可未對世子妃做什麼,就連脖頸上的淤青,都淺之又淺。只是因我家主子想請世子談一談,又怕世子不願,只好先將世子妃請過來罷了。世子妃放心,過不了多久,您就能見著自家夫君了。」

  聽罷,薛小莞皺眉。聽這意思……好像是要用她要挾唐清哲……?

  她怎可能害了唐清哲!

  想到這,薛小莞猛地起身,就要衝著屋中的門扉而去,然而只一瞬,那黑衣人就已攔在了薛小莞的面前。

  薛小莞主動出掌攻擊,那男人卻輕輕容易就擋了下來:「世子妃還是老實些吧,若是傷了您,主子可還要問罪呢。」

  薛小莞不管他的言語挑釁,彎腰繼續試圖向著門扉而去,這次男人直接出腿衝著她的面門而來,薛小莞連忙受身滾地躲閃。

  他的內勁深厚至極,且根本沒有藏拙讓招。

  薛小莞無暇顧及其他,登時同他纏鬥起來,二人赤手空拳,就在這並不寬敞的房間中過招。

  而打著打著,薛小莞也發現,這人雖說沒有讓招,但大多時間都是在抵擋,而後就像一條泥鰍一樣,近身糾纏著自己,分明內勁雄厚,卻在化去自己的勁、借自己的力反攻。

  除非自己狠命往門邊沖,否則他根本不會主動出擊。

  就好像……是將薛小莞當做了獵物,只要薛小莞不逃脫,就權當這打鬥是在玩樂一般。

  學武近二十年,薛小莞哪裡受過這樣的屈辱?

  且她知道,她必須逃走,唐清哲早與她說過防人之心不可無,吃一塹要長一智,她怎能又因此叫唐清哲陷入被動?

  思及此,薛小莞一邊與那黑衣人繼續過招,一邊開始考慮起了出逃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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