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西窗燭·解釋
2024-10-07 06:08:45
作者: 山隱有鶴
「這我自然知曉,那字謎畢竟是少時玩笑,堂弟恐早已忘記,是以我並未盼過堂弟前來,在此相待,也不過是因話都衝動傳了,等查公公來回話而已。」
唐昕依舊笑著,卻沒有看向唐清哲,而是依舊向著薛小莞:
「如今此情既已言明,我心中已無甚牽掛,甚至早在寫下那摺子之後,我就又返回去求了一願。我不瞞弟妹,我求的是,希望丹柯摩戈王子,也是儀表堂堂,溫和有禮,卻又亦莊亦諧。是以弟妹放心,我從未想過要與你爭搶什麼,我也沒有資格。」
聽到這話,薛小莞有些難以置信地抬眼看著唐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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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她要怎麼放心?他們上輩子都、都那樣了!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她莫名有些敏感,她總覺得,唐昕說是求摩戈王子如何如何,可卻分明就是在夸唐清哲!
可她憑什麼在自己面前——
正要開口,卻聽那巨大的銀杏樹上傳來些許聲音,仿若有風吹樹葉沙沙作響,可如今大冬天的,枝幹空空,哪來的樹葉。
三人齊齊向那方向望去,然而那古樹枝幹錯綜複雜,看不真切,只依稀感覺似乎有一隻飛鳥,亦或是別的什麼東西飛了過去。
唐清哲和薛小莞對視了一眼,二人立刻輕功騰起,向著那樹上而去。
環顧了一圈,樹上也好四周也罷,什麼都沒有,見狀,二人只好又飛身而下,落了回去。
「公主,今日恐怕還有隔牆之耳。」唐清哲衝著唐昕道。
「是我疏忽了,我本就該慎言慎行,今日是我不妥,給堂弟和弟妹添麻煩了。」唐昕早已斂了神色,面色嚴肅。
「也或許是隨我而來的。只是公主日後……恐還需多花些心思,提防小人。無論如何,此地已不宜久留,天色已晚,公主還是儘早回宮吧。」
說著,唐清哲比了個手勢,是要唐昕先行。
唐昕也未再糾纏,點了點頭,先向著院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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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內,薛小莞和唐清哲正疾行其中。
然而兩人並未並排,是薛小莞怒氣沖沖在前頭走,唐清哲緊緊跟在她後頭幾步的位置。
其實從福興寺那銀杏古樹所在的院中出來時,薛小莞還沒有這麼生氣,哪知道唐清哲後來竟還提出,由他和薛小莞將唐昕送回宮去。
好啊!還憐香惜玉起來了!
他這麼擔心,他去送就好了啊!拉上她薛小莞做什麼!
奈何人家是和親公主,之前有可能有尾巴跟著,有人想破壞和親也是板上釘釘,這一樁樁一件件加起來,薛小莞還真尋不出這提議哪裡不妥。
最後還是唐昕說,自己已經帶了一干侍衛,無需多慮,不要二人相送,唐清哲這才作罷。
可薛小莞就是氣不打一處來,一路上她一句話也沒同唐清哲說,唐清哲主動搭話她也不理,下了車就往房間回,哪知唐清哲竟還跟上自己了。
眼見著已經來到屋門口,薛小莞快步進了屋,而後就要回身將門關上,奈何唐清哲後頭似乎是提了些速度,竟躋身進了房門,甚至還幫薛小莞將門關好了。
這房間再大,薛小莞也躲無可躲,只好直接往床上去。
剛坐下準備脫鞋,唐清哲卻快步走了過來,俯身下去,幾近單膝跪地一般蹲伏在她身前,輕輕搭上了她的手腕,似是要抓住她。
薛小莞一個激靈,手立刻縮了回來。
「你這是要做什麼?」唐清哲問。
「我——」薛小莞下意識開口,而後別過了頭,「我乏了,要休息了。」
「晚膳尚且未用呢。」
「我不餓!」
「都不寬衣更衣,要和衣而睡?」
「是又怎樣!」薛小莞閉著眼睛嘴硬著答,「你、你管不著!」
此話一出,唐清哲一頓,而後突然輕笑了一聲,眼見薛小莞眉頭又皺緊了幾分,他連忙清了清嗓子:「對不起,永平尋我一事……因著畢竟是她,所以怕你多想,如今看來……我不該瞞著你。」
薛小莞一聽,瞪大了眼,立刻望了過去。
合著他還真是一開始就知道是唐昕尋他!上輩子他們是不是也這樣私會過?!
然而薛小莞一時不知該如何質問,一面又覺自己沒資格質問,最後又將頭別了回去:「本來就不關我事!我不需要知道!」
「但我也是看到那摺子的時候,才想起來上輩子有如此一回事……」唐清哲連忙柔聲解釋,「上輩子我並不知曉是她邀我,是念著或是有人願勸誡聖上,亦或是能助我復官,才決定一去的。」
薛小莞本不想理他,然而聽到這話,卻下意識反問:「那你這輩子又為何要去?!」
「我本不想去的!但我當時懷疑上輩子她參與做局毀壞和親,如今和親定會再受拖延,我也不知她執念究竟多深,又是否會受影響,便想將話說開,斷了她的念想。」
「懷疑她參與做局?」薛小莞聽到這有些疑惑,轉過頭來看著他,「你為什麼會這麼懷疑?」
「我……」唐清哲猶豫了片刻,嘆了口氣,「上輩子我問她可是心有所屬,勸她慎言,她卻模稜兩可地說什麼是心中有結,我便勸慰了幾句,最後……」
「最後……?」
「最後對了她一句……明月皎皎,照不盡離人心……」
「明月皎皎……」薛小莞聽到這,再忍不住,咬著嘴唇望著他,「好啊!唐清哲!你還說你與她什麼都沒有!」
「是我不好!可……若非這輩子你偶然碰掉那字謎,我都不記得自己寫過那上聯,我是真未想到會叫她誤會!」唐清哲連忙道,「但今日一看,或許是因隔牆有耳,被有心人利用了也說不定……」
薛小莞聽罷,又不知該如何質問,只好再次猛地將頭別了過去,哼了一聲。
「別生氣了,好不好?」唐清哲道。
「我沒有生氣!」
「我下次定不瞞你了。」唐清哲又道,「不,不會有下次了,她都說了,不過是想言明心中所念……就算不是,我也已經與她說得很清楚了,她不會不明白的。」
唐清哲這般一說,倒是讓薛小莞想起了他那句害她暴露的話,臉騰地一熱:「什麼說得很清楚了!你不過是在唬她罷了!」
「我沒有唬她。」
「你上輩子或許沒有唬她,這輩子分明就是在唬她……」薛小莞嘟囔道。
「我兩輩子都沒有唬她。」
薛小莞一愣,心中莫名有些緊張。她試探著轉過頭去,卻發現唐清哲在慢慢地向她靠近,如今他的面龐已近在咫尺。
且他還在靠近,薛小莞眼睜睜看著,二人的鼻尖都快貼上了,而唐清哲說:
「我說過了,我心中所——」
「世子。」
房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玄墨的聲音隨之響起,打斷了唐清哲的話。
薛小莞眼見著唐清哲表情一僵,面上滿是不悅,皺著眉偏過頭去沉聲道:「何事?」
「信王殿下來了,說是想見見您。」
唐清哲聽罷一愣,最後嘆著氣搖了搖頭,直起身來,衝著薛小莞開口:「信王殿下前來,恐有要事相商,一會兒用膳,你與祖母、父王和母妃不必等我。今日其他事情我晚些與你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