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西窗燭·巧合

  唐暖一入殿，便邀著薛小莞坐下，桌上早已備了酒菜，而剛小酌了一杯，薛小莞便將帶來的木匣放在了桌上，一邊將蓋子打開，露出了裡頭的弄器，推了過去，一邊開口道：

  「這個，是我給公主備的禮物。」

  「弄器？這是……驀山閣的？」唐暖一看，眼前一亮，然而之後卻是立刻挑了挑眉，看向了薛小莞，「之前我就覺得有些奇怪，堂嫂怎會突然想起來找我玩？若只是為著聊聊天也就罷了，竟還帶了禮，莫非……是有什麼事嗎？」

  「哪有！」薛小莞一驚，而後她立刻清了清嗓子，「不瞞你說，這東西……其實是龍老闆備給你的，我陰差陽錯知曉了，便買了下來，想著入宮來看你的時候順便送給你！」

  「備給我的？」

  「前兩天我去驀山閣，與龍老闆聊到了之前他贈你的那個半成品，他悄悄告訴我，其實如今店中的複雜弄器都被你解得差不多了，為了與你較勁，他和三娘是專為你設計製作起了弄器來，這個便是新為你備的！我當時一聽，就起了心思，藉口送給世子，將它買了下來。呃……龍老闆還說，之後會按圖紙再為你做一個，到時候你去了，不就可以當場解開出一番風頭了？」

  唐暖是個聰明的，而唐清哲和薛小莞最後定下的藉口，就是這個半真半假的說法。

  聽了這話，唐暖先是一愣，而後訕笑道：「原來如此！這麼一說，還真是巧了，上月初拿回來的那弄器我剛解開不久，正準備過陣子就去驀山閣呢，既然堂嫂你先給我送來了，那我可得先研究研究！」

  說罷，唐暖也不再喝酒動筷，而是專注在了眼前的弄器上，擺弄了起來。

  薛小莞也不打擾她，飲酒吃著點心，靜靜看著她解，一邊盤算著時間。

  

  這個弄器也確實複雜，唐暖試了許久後，還是未解開，頗有些失望地抬起了頭來，將弄器放到桌上，大有暫時放棄的意思。

  就在薛小莞思考著，要如何提及唐昶時，卻聽唐暖突然道：「我一時半會兒定是解不開，堂嫂，你介不介意……我先拿給十二弟去解解看？」

  薛小莞正咬著一塊蘿蔔炸糕掩飾思索帶來的失神，聽到這話，差點嗆到——

  這也太巧了！

  她連忙喝了口酒將東西渡下去：「十二皇子？為什麼要拿給十二皇子？」

  「其實我之前每次解開一個弄器後，也會拿去給十二弟解，只不過見他皺眉擺弄時，我會忍不住指導兩句，結果他總說是我打亂了他的思緒，導致他解不出來。這不，前兩日我將上次拿回來那個給他，他又頗為不服氣，叫我下次先給他解呢！」

  薛小莞聽完樂了起來：「這弄器既然送給公主了，公主想讓誰先解都行呀！不過……你是要現在就拿過去給十二皇子嗎？」

  說著說著，薛小莞的語氣逐漸帶上了些許試探。

  「自然！我剛拿到手，都沒捧熱乎就給他送去，夠有誠意了吧？這次我指點不了他，看他如何嘴硬！」唐暖點了點頭，語畢似乎想起了什麼，衝著薛小莞眨了眨眼睛，「誒，堂嫂，不如你也和我一起去吧？」

  薛小莞聞言眼睛一亮，心下暗喜，這不又是正好！

  不過她面上克制著自己的喜悅，直了直身子，假作猶豫地道：「我……乃外臣之婦，又從未見過十二皇子，與他沒有任何交情，貿、貿然前往會不會……不合規矩？」

  唐暖噗嗤一聲笑了：「怎能算貿然前往呢？你可是送禮之人，你在著他就更能相信我是第一時間就把這弄器帶給他玩了！何況他才多大點，尚且住在母妃這裡，還時時與我們這些姐姐在一塊呢，而且你不也是他堂嫂嗎？不礙事的。」

  「好！那咱們走吧！」薛小莞一聽，再不推脫，笑著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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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公主，咱們這樣，真、真的好嗎……？」

  此時薛小莞和唐暖正躲在唐昶寢殿內室中的兩個木架之間，木架和上面的東西正好將兩人擋得嚴嚴實實，而唐暖正夠頭向外望著，薛小莞則是真的有了幾分心虛，猶豫地開口。

  二人本是拿著弄器來找唐昶，然而唐昶的寢殿雖然殿門大開，人卻不在其中，守殿的宦官也不知其去向。

  薛小莞本覺可惜，哪知道唐暖卻突然拉著她往裡走，說是自己好容易來長臻殿小住，還特意來送弄器，唐昶居然還跑得沒影了，最後竟是要藏在殿裡，嚇唬嚇唬唐昶。

  當時薛小莞萬分驚詫，同時也有些無奈——

  唐暖嚇唬她弟弟沒問題，拉上她薛小莞就是真有些不妥了吧？！

  可薛小莞心中卻又覺得，能入殿……是個絕佳的機會，這番一猶豫，她就被唐暖拉著入了殿，跑到這木架後頭藏了起來。

  「噓——」

  唐暖做出個噤聲的手勢，薛小莞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

  來都來了……

  如此想著，薛小莞乾脆打量起了這寢殿來。

  這裡的裝飾風格和長臻殿正殿大體統一，大方莊重為主，又有些煙火氣息，擺件大多簡單，並不十分顯眼，只是多了些許孩童的氣息——

  牆上除了掛有各類畫作外，還掛了許多紙鳶，架子和柜子上更是擺了許多虎頭帽、小繡鞋、童趣擺件和各類弄器。

  只是不知為何，能明顯看出，好些東西的年頭似乎有些久了。

  年歲有些久了……薛小莞心中警覺，忍不住多打量了起來。

  那些看上去老舊的東西，大都就在二人前後兩側的架上，而這一細看，薛小莞立刻被眼前架上偏上方的一個竹簍吸引了注意力。

  竹簍放得也不算太高，薛小莞踮腳便能看清簍中放了什麼，然而這一看，卻叫薛小莞有幾分奇怪——

  那裡頭竟全是香囊。

  「十二皇子……很喜歡香囊嗎？我第一次在男孩子的屋中看見這麼多香囊……」薛小莞低聲開口問道。

  「香囊？」唐暖聞言轉過頭來，而後便看到薛小莞正盯著上方的竹簍，她想了想，伸手直接將那竹簍拉下來了些許，夠頭往裡一瞧，「哦，原來是這些香囊。」

  「這些香囊有什麼特別的嗎？」

  唐暖正想回話，外面卻突然傳來了腳步聲，二人皆是一驚，而也正是因此，唐暖一不小心，竟是帶倒了那竹簍。

  竹簍砸在地上，裡面的香囊全部滾了出來。

  兩人迅速俯身去撿，然而剛蹲下去，就聽到一陣怒喝：

  「大膽！你們在幹什麼？！」

  抬頭一瞧，十二皇子唐昶已匆匆奔到了二人眼前。

  他眉頭緊蹙，臉頰漲紅，氣喘吁吁，手指著兩人，雙眸似有火光。

  然而等看清二人抬起的臉後，唐昶卻是一愣：「阿姐和……堂嫂？你們怎麼在這？」

  唐暖訕笑了兩聲，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來找你你卻不在，便想著躲起來嚇唬嚇唬你，結果你突然回來，我一激動，把這竹簍給打翻了……我方才才想起這是你母后留下的，我……我不是有意的，對不起啊，昶兒……」

  唐昶聞言，稚嫩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最後搖了搖頭：「無礙，香囊是軟的，地上又鋪了毯子，摔不壞的，撿起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