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西窗燭·原因

  薛小莞駕著馬車一路狂奔，安全回到了安王府。

  一下車，看著小廝婢女攙著王太妃、唐載賢和傅舒窈都安穩落地，府內侍衛也都迎了過來，她立刻卸下了馬上的挽具，騎馬回去支援唐清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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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回趕到半道時，薛小莞迎面碰上了唐清哲，他也是騎馬狂奔，身後還載著傅霄。

  兩人都負了傷，唐清哲的右手手袖已經破裂，右臂上是一條血痕，而傅霄的傷勢還要更重許多，依稀可見一條可怖的傷痕橫在大腿上，縱然已經做了簡單處理，但血卻還未止住。

  三人一起便往王府回，一入府，唐清哲就命人將傅霄攙走好生看顧，他和薛小莞則是回到了房間，有婢女為他包紮。

  雖然唐清哲傷得沒有傅霄那樣嚴重，但回房定睛一瞧，薛小莞就看到，他其他處也有許多小傷口，右臂的刀傷也不淺，想來那些黑衣人根本未手下留情。

  到底是為什麼呢？唐清哲做了什麼，怎的上一世和這一世，都有人要害他。

  薛小莞一直盯著他的右臂，直到臂上纏好了繃帶、其他傷口也都處理完，薛小莞也未移開目光。

  眼見婢女退出了房間，唐清哲一抬眼，卻發現薛小莞仍盯著他的傷口所在處瞧，以為她在擔心，笑了笑，開口道：

  「多虧了傅霄相護，我其實傷得不重，不必擔心。」

  薛小莞一聽，回過神來：「這還不重？你抬手都費勁！」

  「養幾天就好了，又不是傷在臉上，無礙的。」

  「你什麼時候這麼在意自己的臉了？跟蘇世子似的。」薛小莞聽罷，覺得奇怪，而後一愣，「你不會現在突然意識到自己喜歡心雅了吧？」

  「胡說八道！」

  這一番話搞得唐清哲有些生氣，他好心安慰她，她不往自己身上想一想也就罷了，還如此煞風景。

  越想，唐清哲越氣，穿好衣服就起了身，往門口走去。

  「你去哪兒？」

  「去尋傅霄。」唐清哲沒好氣地回道。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要去看他？！」薛小莞大驚。

  「又不影響我走路，且我與傅霄有幾句話要說。」

  說著，唐清哲已經走到了門邊，伸了左手就要打開門出去。

  「等等！」薛小莞心覺不對，直接奔了過去，跑到了他身側，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一番唐清哲，最終也將自己的疑惑問出了口，「你能不能先告訴我，為什麼上輩子也好這輩子也好，總是有人要殺你？總不能還是因為一年多以前雲山那事情吧？」

  唐清哲聽完，看了看薛小莞，而後移開了目光：「這次不是。」

  「那是因為什麼？」

  「我……不能告訴你。」

  「憑什麼不能告訴我？！」薛小莞一聽，有些火大，「心雅的事情你都與我說了，為什麼這件事還要瞞著？我一身本事，你告訴我，好歹我也能幫你防上一防。傅霄今日又為了護你受傷，你難道就不怕……？」

  薛小莞到底是沒說完，她記得，上輩子的傅梟為護唐清哲而身故之後，唐清哲悲痛萬分，屍體被抬走的時候，她看到唐清哲呆愣著看著那白布遠去的方向，眼眶通紅，眼中更是布滿血絲。

  她從來沒有見到過那樣的唐清哲，而看到他那模樣時，薛小莞猛地聯想到了芸豆，便拉了拉他的袖子，想說些什麼安慰他，可話到了嘴邊，卻是一句都說不出口。

  最後薛小莞想了想，踮著腳抱了上去。

  唐清哲當時愣了一瞬，卻是沒有推開她，猶豫片刻之後，也回抱住了她，最後將頭埋在了她的肩上，等兩人分開的時候，薛小莞側頭一看，自己肩部的衣服是有些微濕的。

  他那時那麼難受，這輩子應該是不想傅霄再出任何事情才對。

  且不管唐清哲怎麼想，薛小莞也不希望這輩子傅霄再無端送命，因此儘管薛小莞沒有將話說完，卻是抬著頭盯著唐清哲，等著他回答。

  唐清哲自然知道薛小莞指的是什麼，他微微皺了皺眉，然而思索了片刻之後確卻還是搖了搖頭：「此事與心雅的事情不一樣，其中牽扯太多，你不適合知道。」

  聞言，薛小莞的眉頭直接擰成一團亂麻：「我和你一樣重生歸來，什麼叫我不適合知道？」

  聽到這，唐清哲終於將身子轉了過來，直視著她，神情嚴肅：「此事非比尋常，如果我告訴了你，那麼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我就不可能放你離開安王府，如此，你還要聽嗎？」

  薛小莞一愣，而後有些許猶豫了起來，移開了目光，可想來想去，她心中又還是好奇，抬眼試探著看了看唐清哲，小聲問道：「塵埃落定……要到什麼時候？」

  「或許要等到天成二十九年。」

  「天成二十九年……那不就是要等到你被砍頭那年嗎？」

  唐清哲一聽，仿若如鯁在喉，然而薛小莞說的也沒錯，上輩子他就是那一年被判了梟首之刑。

  最後他長嘆了一口氣：「你……就當是這麼回事吧。」

  薛小莞沒注意到唐清哲無奈的模樣，只掐著手指盤算了一會兒，總覺得……好像也不久。如今已是天成二十六年十一月，離二十九年八月也不過兩年多而已。

  想了想，薛小莞抬起頭，頷首道：「我覺得聽一聽也可以。」

  「不是聽一聽也可以。」唐清哲見狀，眉頭卻是又皺緊了幾分，看向薛小莞的眼神也再次嚴肅了起來，「此事關乎我的身家性命，若我告訴了你，便是將我的身家性命交到了你手裡，你可明白？」

  望著唐清哲的面容，薛小莞突然心底一怵，而後心跳猛地快了起來。

  手中握著唐清哲的身家性命……薛小莞兩輩子都未想過還會有這麼一天。她突然意識到，這件事可能真的複雜萬分。

  那麼……她真的還要聽嗎？

  眼見她不再說話，唐清哲輕嘆了一口氣，而後又轉向了門口，就要出去。

  「我聽！」

  薛小莞突然道。

  唐清哲一愣，他偏過頭來，對上的卻是薛小莞認真的眼神。

  「你確定？」唐清哲問。

  「我確定。」薛小莞點了點頭，「既然同是重生歸來，我也又入了王府，我不想什麼都被瞞著，我聽。」

  「那你可能保證，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說？包括你父親，也包括我父王。」

  「我保證。」薛小莞再次重重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