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西窗燭·壽宴

  壽宴的席面安排在一處兩進的大院子裡，外面的院子擺滿了圓桌，每張桌子能坐十人，取十全十美之意，多是禮部官員及其親眷，還有一些來往不多的親戚朋友。

  

  內院都是身份尊貴的賓客，又或是良國公府來往頗深的親友，太子唐旭、安王唐載賢以及信王唐晟皆在此列。

  太子身份特殊，又是代表皇家而來，便被安排在了良國公身旁的同等席位，太子妃柳雲卿坐在其身側，整體位置安排類似宮宴，關係越近或是身份越尊貴的越靠近上首的壽星以及太子。

  薛小莞和唐清哲就坐在王太妃和安王夫婦的身後，位置靠前，但也藏在人後。

  兩人剛坐下，薛小莞便打量了一番四周，項心雅作為良國公最寵愛的孫女，自然坐在前面，而忠義侯府雖已式微，但到底有爵位，且老忠義侯與良國公交情頗深，是以蘇行淵還是坐在了內院的角落裡，倒是方便了薛小莞和唐清哲觀察其行蹤。

  宴席過半，芸豆和玄墨便按照計劃，悄悄離開了。

  不多時，薛小莞便看到項心雅的婢女玉蝶也離開了片刻，再回來時，是跟著上點心的婢女一道進來的。

  薛小莞死死盯著一盤桂花糕，紙條將會隨著那個盤子被玉蝶一道端上桌。

  眼見著玉蝶拿起那桂花糕，剛放上桌，項心雅卻直接起了身，和玉蝶說了什麼後，她便離開了宴席，而玉蝶仿佛躊躇了一會兒，看項心雅走出了院子，她便也邁著碎步似是跟了上去。

  「怎麼這麼快就走了？桂花糕才剛上，她、她好像沒有看那紙條吧？而且玉蝶也跟上了……這不對啊？！」薛小莞見狀有些奇怪，壓低聲音衝著唐清哲道。

  「蘇行淵也走了。」唐清哲皺了皺眉，「他那小廝青峰也跟出去了……」

  薛小莞正要問之後該如何，芸豆卻急匆匆地趕了回來，湊近二人小聲道：

  「紙條沒有遞出去。」

  說著，芸豆小心地展開手心，其上赫然就是他們準備好的紙條。

  薛小莞一驚：「什麼？！」

  「我把紙條給了玉蝶，玉蝶親自端了點心上桌，紙條本擺在碟邊，沒想到東西剛上桌，郡主就離開了，根本沒有看，玄墨說蘇世子那邊也是如此，青峰親把紙條送還的。」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唐清哲收回紙條，低聲道。

  薛小莞難免有些著急，左顧右盼地悄悄環顧起了整個內院，看到上首位置的時候她突然一愣——

  太子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太子妃柳雲卿一個人坐在一旁，良國公世子側妃正陪著她說話。

  她連忙扯了扯唐清哲的衣袖：「你瞧……太子是不是不見了？」

  一偏頭，發現唐清哲也正望著那邊，神色嚴肅：「走，得去尋一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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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我從宴席上叫出來，到底有什麼事？怎麼還神神秘秘的……」項心雅看著眼前的蘇行淵挑了挑眉，面上卻帶了些許得意的笑。

  兩人此時就在唐清哲和薛小莞之前歇腳的湖悠亭中，宴會尚未結束，這裡只有他們，周圍更安靜了些許，除了兩人的聲音，便只能聽到風吹動樹葉的響聲。

  然而蘇行淵聽了卻是一愣：「有什麼事？這話該我問你吧？不是你讓青岳叫我過來的嗎？」

  「胡說！分明是你叫玉蓮邀我來這的！」項心雅一聽，面上的笑立刻收了起來，微微蹙起了眉。

  「沒有啊！」

  「你……」項心雅眉頭越蹙越緊，「你耍我呢是吧？！」

  「是你耍我才對吧？青岳說了，是你家常在外院伺候的小廝景昌來傳的信，說你有事邀我在這裡相見。怎麼，你現在不認啊？」

  「蘇行淵！」項心雅語氣里不自覺地帶上了怒意，「我憑什麼找你？！我看你就是把我當傻子耍！既然如此，那我要回去了！真沒勁！」

  說著，項心雅便要往回走。

  蘇行淵一看，卻又攔下了她：「誒！等等等等！你先彆氣，咱先……咱先捋捋！」

  兩人正激動間，唐清哲和薛小莞已經匆匆趕來，遠遠地就看到蘇行淵和項心雅兩人站在亭中，應該……是在爭吵。

  而於席間消失的唐旭就站在前方，隱在一棵大柳樹後面，背對著二人。他微微探頭，似乎在盯著蘇行淵和項心雅。

  兩人見狀停住了腳步，也貓腰藏在了一棵樹後，薛小莞一邊探頭去瞧，一邊滿是疑惑地壓低聲音道：

  「太子為什麼在這裡？他要做什麼？還想搞破壞不成？」

  「不清楚，按理——」

  唐清哲還未說完，突然停了下來。

  後方似乎有人來了。

  下一瞬，一個熟悉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良國公壽宴當前，不曾想這裡卻好生熱鬧啊……」

  兩人雙雙回頭，確認來人後，唐清哲舒了一口氣，略微站直，欠身福了禮：

  「信王殿下。」

  「不必多禮，若是被發現了，恐怕就不好玩了。」唐晟笑著擺了擺手，小聲道。

  他甚至也往樹後躲了躲，微微欠身，只探出個頭去。

  「殿下怎麼不在席間，來了這裡……？」唐清哲狐疑地問道。

  「自然是因為你們。我舉杯轉了一圈回來，便看見你們倆急匆匆地離開，不僅如此，三皇兄和和樂也不見了，我心下覺得奇怪，便跟了過來。」唐晟說著，將目光放在了亭中的兩人身上，「你們是要撮合和樂和蘇世子？」

  「確有此意。」唐清哲點點頭，而後面上露了些猶豫，「但不知太子殿下他……」

  唐晟看了看前方的太子，笑了笑：「我覺得三皇兄沒準和你們一個想法，當然，要是不放心的話，我去問問。」

  說完，也不等唐清哲和薛小莞回話，唐晟便走了出去，而後二人更是眼睜睜看著，唐晟徑直走到了唐旭身側，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不知兩人說了什麼，瞧那氣氛，竟還頗有些愉快的樣子，之後他們便一起站在那大柳樹後，一前一後，探頭看向湖邊。

  見此畫面，薛小莞震驚，忍不住看向唐清哲：「他們倆……關係這麼好嗎？」

  上輩子她雖不知道朝堂鬥爭具體如何，但她記得唐清哲並不喜歡唐旭，反而和唐晟走得近，所以她一直以為，唐清哲可能是在幫著唐晟爭奪儲君之位。

  沒想到兩人竟還能如此和睦相處？

  「以前太子還是義王的時候，兩人關係似乎確實不錯。」唐清哲想了想，開口道。

  但唐清哲很清楚，唐晟的確有意奪嫡，而饒是他也沒想到，這兩個人眼下看起來，到頗有些像是……回到了從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