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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西窗燭·愧疚

2024-10-07 06:05:59 作者: 山隱有鶴

  而除了傾吐自己的心意之外,項心雅還說,唐晁和段淑妃日日因她不慎小產一事埋怨她,並總是不斷暗示她,若是早知道她這般模樣,誰又會喜歡她?她嫁入皇家,是她的福分。

  蘇行淵一聽便知,這是唐晁和段淑妃磋磨控制項心雅的手段,他生氣,可是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偶爾約她出來見見面,也只有二人見面時,項心雅面上才能又有一些曾經的笑容。

  蘇行淵也不是沒想過,不如他就帶著項心雅離開,逃到天涯海角,遠離這遠京算了,然而二人不過見了三五次,不知怎的,卻被唐晁發現了。

  當時項心雅決絕地說,不會再與他見面,之前說喜歡他也全是假的。

  蘇行淵自然猜到,一定是唐晁又做了什麼,他想不到法子,最後一時衝動,跑去警告唐晁,卻挨了一頓打,還受到了唐晁的言語侮辱。

  也是那時蘇行淵才意識到,別說憑他一個人,就是他父親出馬,也不可能與唐晁抗衡,更何況唐晁的岳丈,還出自世家大族項家。

  無計可施的蘇行淵,只覺人生無望,最終自甘墮落,才跑到賭場,日日頹廢。

  聽過蘇行淵的一席言語後,唐清哲抱著三分疑惑,找了個機會,向項心雅求證,而項心雅承認了每一句話。

  也是在唐清哲的逼問下,項心雅才告知了唐清哲事情的始末。

  在南巡船上的第一夜,唐晁就尋到了項心雅,向她表明了心跡,那時候唐清哲已被指婚,項心雅心中沒了其他婚配人選,唐晁又也算儀表堂堂,項心雅便真的一時覺得,唐晁或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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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她便只覺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周身也熱了起來,之後唐晁又不斷拿和親說事,更引起了她心中的焦躁,最後二人當晚便有了肌膚之親。

  第二日轉醒,唐晁便揚言定會娶她,也立刻尋了聖上請旨賜婚,聖旨一下,項心雅便只能承認,唐晁日後便是她的夫君了。

  而之後在巡遊途中,唐晁竟真是對項心雅百般呵護,寵溺非凡,二人便也時常私會,最後是在棠安遇刺之後、太醫為大家診脈時,項心雅被診出懷有身孕月余。

  一聽她懷孕,唐晁和段淑妃更是將她捧在手心裡,她不想叫人知道自己未婚先孕,他們也幫忙壓下了消息,然而回程途中路途顛簸,她又不知為何頗為忐忑,最後在有孕不足三月期間小產了。

  之後不知怎的,消息突然不脛而走,一時間巡遊隊伍里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有孕小產一事。

  也是自那之後,唐晁對她的態度大變,成婚後更是對她打罵兼施,而自從與蘇行淵見面被發現後,她的腰腹、大臂、腿上等等那些看不見的地方,更是一直都有細小的針孔和掐痕。

  唐清哲那時已然明白,二人的肌膚之親,恐怕也是唐晁算計來的。

  項心雅是唐清哲寵大的表妹,他得知這一切時哪裡還會覺得這是項心雅自己該承擔的責任?他只恨自己不能提著劍去將唐晁千刀萬剮。

  是以唐清哲問項心雅,願不願意跟蘇行淵遠走高飛,只要項心雅願意,唐清哲可以協助。

  項心雅的答案,是願意。

  於是唐清哲就幫助二人謀划起了此事,蘇行淵和項心雅又不願拖太久,二人逃離的時間也很快定下,屆時唐清哲將會親自接上項心雅,並送二人從遠京城東的應光門離開,一直送他們到離京三十里左右的蒲安鎮。

  然而彼時科舉改革正在進行,作為吏部右侍郎的唐清哲正忙碌著選官一事,到了約定的那一日,臨近行動只有一個時辰時,唐清哲卻突然受召,要入宮面聖。

  無奈之下,唐清哲只好將此事交給了傅梟,讓他務必接上項心雅,並送二人離開。

  面聖時聖上發現唐清哲有些心不在焉,最終提前放他離開了,然而那時約好的時間還是已經過去,唐清哲匆匆趕回安王府時,傅梟已經回來,一問才得知,蘇行淵和項心雅已經離京,是項心雅擔心唐清哲身子孱弱,堅持不要傅梟送他們那麼遠,傅梟只好作罷。

  而傅梟回來前還等過一段時間,確認沒有人跟著,方才回來。

  本以為事情就此了結,然而唐清哲不知為何,總覺得放心不下,便讓傅梟去打探了一番忠王府的消息,而後才知道,唐晁不久前帶著一群人離開了忠王府。

  唐清哲心知不妙,和傅梟一路往蒲安鎮的方向趕,到達離鎮子不遠的地方時,眼睜睜看到蘇行淵已經被打得半死不活,而項心雅哭喊著抱著唐晁的腿,求他留蘇行淵一命。

  那時項心雅的衣裙上全是泥污和鞋印,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滿是淚痕,以及紅紅的巴掌印。

  唐清哲過去與唐晁交涉,最後唐晁才帶著項心雅離開,而唐清哲自然是將蘇行淵帶了回來。

  之後唐清哲也因此事被唐晁在聖上面前告了一狀,惹得聖上大怒。

  那時庶人出身、十餘年未升遷的薛聿文,本是要調往遠京,只是具體職務還未定下,然而出了這事,聖上叱責唐清哲公私不分,行事荒唐,他的岳丈若還因他升遷,在改革中根本做不了表率,到最後薛聿文升遷一事也只能擱置。

  唐清哲雖然無奈,卻依然沒有放棄幫助項心雅,他還在等下個時機。

  哪成想唐晁的速度竟然這樣快,還沒過多久,蘇行淵身上的傷甚至都還沒好全的時候,唐清哲就聽說,蘇行淵已經被逼得出家了。

  他在遠京城內的福興寺中削去了頭髮,遁入空門,法號空塵。

  唐晁竟然還時不時地,會帶著項心雅去福興寺禮佛。

  而彼時不管唐清哲再怎麼問,也再問不出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只能猜測,唐晁之所以能逼蘇行淵出家,估計是將項心雅當做了籌碼,而留蘇行淵一命在那寺中,恐怕也是將蘇行淵作為了控制項心雅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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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之後,我便一直心存愧疚,若我能狠下心來,稱病不入宮面聖,親自送他們離開,讓傅梟注意著忠王府的動向,並處理掉尾巴,或許二人便不會是這樣的結局了。」

  唐清哲一字一句說完了項心雅和蘇行淵上輩子的故事,手也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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