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暖還寒·新娘

  最後三人一起，將那新娘攙扶起來，新娘子連聲說著「謝謝」，一邊站起，而後抬起了臉來。

  這是個漂亮的女人，一雙杏眼，眉如柳葉，鼻子小巧，櫻桃小口，分明施了濃艷的粉黛，卻依然叫她看起來小家碧玉，秀麗至極，且她眼下一顆淚痣，更是讓她看起來楚楚可憐。

  這新娘抬眼瞧見幫她的是三個姑娘時，似乎愣了一瞬，而後就將目光放在了唐暖身上，抿著嘴唇，眼中的淚近乎奪眶而出。

  「你沒事吧？」唐暖關切地問道。

  「我無礙。」新娘搖搖頭，而後便慌張往回望。

  「有人在追你？」唐暖見狀，又問。

  新娘聽到這話，回過頭來，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此時她眼中噙著的淚也落了下來，在她姣好的面容上留下了兩行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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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楚楚可憐的人如今這般模樣，叫薛小莞三人見了，都又多生了幾分憐意。

  「你可是遇到什麼不平事了？」薛小莞登時問道，「你與我們說，我們定給你討個公道！」

  那新娘聽到這話，張了張口，可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什麼都沒說。

  最後還是唐暖想了想，道：「尋個僻靜的地方，叫她坐下來好好說吧。」

  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同意了這個提議。最後她們在附近尋了個茶樓，找了個雅間，期間薛小莞還時不時地將窗戶開個縫往外瞧，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什麼追人或者找人的前來，才終於坐定，看向那新娘。

  新娘此時也明白，暫時沒有危險，起了身，就要跪拜三人：「今日多謝幾位姑娘，幾位姑娘大恩大德，小女子無以為報，日後、日後……」

  唐暖離她近，連忙將她扶住，沒讓她真的跪下去，拉著她又重新坐下：「不必這麼客氣，大家都是女子，我們也不圖你言謝報恩。我先自報姓名，我叫徐暖，她們二位分別是……徐莞和徐雅，是我的姐姐和妹妹，你到底遇到了什麼事，儘管與我們說吧！」

  新娘聽了這話，鼻子似乎又是一酸，低下頭去用衣袖抹了抹眼角，才又抬起頭來：

  「我叫喬娟，爹娘在惠梁城裡行商，平日裡我也幫著爹娘看顧生意，沒想到後頭，生意出了變故，家中欠了許多債，債主是這城裡的富商，之前和家中多有合作，爹爹就說可以用我抵債，要我嫁給那個富商做妾。」

  「你不願，對嗎？」唐暖聽到這裡，問道。

  「是……」喬娟點點頭，「本來我也知道，古今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聽說，那富商已有七八個小妾，他還總對她們又打又罵，甚至對自己的正妻也是如此，且他大了我整整二十有餘，和我爹爹都一個年紀了。何況我本來已與別家公子訂了親，與他兩情相悅，我怎能願意呢？」

  「那你又是怎的穿上了這身喜服？」項心雅覺得有些奇怪，而後突然想明白了似的，瞪大了眼，「你爹……逼婚？」

  喬娟雙眼含淚，點了點頭：「他們本是答應，不要我嫁了，沒想到今早竟然把我弄暈，上妝換了衣服，塞進了輦車裡。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那富商府上了，我一著急，就逃了出來。」

  「古今女子……不論什麼身份，果然都是這般，身不由己。」唐暖聽到這，嘆了口氣，

  「是啊……」項心雅也蹙著眉道，眼裡多了幾分神傷，「涉及婚事，便成了籌碼，被拿去換什麼的都有……」

  薛小莞聽著，也覺有些感同身受。

  雖然她上輩子嫁了個當時想嫁的人，可說白了，也是有人算計，拿她那婚事做了局，且那聖旨一下，就算她當時不喜歡唐清哲，她不嫁，就得抗旨，之後便會給家裡惹來災禍。

  再說這輩子，她之前在家裡收拾包袱，怕的是什麼，不也是怕的這個？

  而那個一句話就能叫她嫁人的人，還是唐暖的親爹爹，是項心雅的表舅舅，是這世上權力最大的人，如今她們會有這番感慨……恐怕與和親之事也有關係吧？

  和親和親，不就是用她們的婚事作為籌碼，換一場和平。

  若沒有和親一事，這次一干皇女郡主也不一定隨行，項心雅之前也不會急匆匆地要良國公去安王府說親。

  這麼一想，她們貴為公主郡主，都這般身不由己，更何況普通女子呢。

  思索間，幾人點的茶水點心也已被端上來，唐暖見狀，連忙拉過喬娟的手，笑著道：「你今晨就被塞進轎子裡，到如今應當滴水未進吧？你先吃些東西？」

  「好……」喬娟點點頭，「不過……一會兒能不能請幾位恩人，陪我去置辦身衣服？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個成衣鋪子，價格不高，我雖沒有銀錢，但我可以將這些首飾作抵押，應當能換身衣服。否則我這般出去，過於惹眼，之後也不方便繼續逃。」

  「好。」唐暖眨眨眼睛，笑著點了點頭。

  或許是因為心中不安，也或許是因那到底是點心，喬娟並沒有吃多少便停了筷，幾人也理解她，確認她再吃不下後，就帶著她離開了茶樓。

  如喬娟所言，附近確實有一個成衣店，名叫彩衣閣，四人入店時，那掌柜的正在櫃檯後頭打著算盤，看見有客人來，不過抬眼看了看，望見一身喜服的喬娟時，目光也未曾多停留片刻，只操著渾厚的嗓音道：

  「適合年輕女子的都掛在右面兒，幾位儘管挑，挑好了後頭有隔間可以上身試。」

  說罷就又低下頭去打算盤了。

  「多謝。」薛小莞回了話，而後就跟著唐暖和項心雅一起，想著給喬娟挑選一身好看的。

  然而那喬娟明顯不是有心思挑撿的模樣，她隨意看了看，立刻拿上了一身簡單素雅的，就要去換。

  可她剛走到那帘子跟前，卻是突然停住了，三人望著她有些猶豫地轉過身來，帶著一絲怯意望了望她們，最後一咬牙，還是走了過來，停在了唐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