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暖還寒·關係

  此時薛聿文和薛小莞正跟著小廝穿梭在王府中。

  聽聞良國公和和樂郡主也在府中時，薛聿文心中便已疑惑打起。他是提前遞了拜貼的，怎的如今府上還會有其他客人？若是不方便，換個日子便是。

  且他早知兩府關係匪淺，也聽說過良國公府有意親上加親的傳聞，難不成良國公還是突然登門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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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若不是，那安王府這樣安排，恐就是有什麼其他意圖了。

  良國公是怎麼也不可能願意叫世子妃和側妃同時進門的，那麼安王府今日沒準就是要提點薛家，叫薛家注意避嫌呢……

  思及此，薛聿文不由地看了看跟在身側的薛小莞，卻見她雙眸明亮，一臉自然，不禁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思索間，他們也來到了正廳門口，管家早已經候著，將兩人引了進去。

  一進屋，薛聿文便收了思緒，走上正中，微微低頭，恭敬地向著上首行禮：「薛聿文見過安王太妃，見過安王，見過良國公。」

  「小女薛小莞給安王太妃、安王和良國公請安。」薛小莞也跟著行禮道。

  上輩子在安王府學規矩薛小莞可沒少被王太妃罰，這些禮節，她熟悉到絕不可能做錯半點，而如今那個罰她的，就在上首坐著。

  行過禮後，她甚至還像上輩子一樣，悄悄抬眼去瞧了瞧那老太太，只見對方挑了挑眉，神色中似乎略有一些訝異，但並不似嫌棄。

  看來方才的禮沒什麼太大毛病。

  「此番攜女前來，不知有貴客登門，多有叨擾，還請太妃、王爺和公爺勿怪。」薛聿文又福了禮，面露愧色。

  「薛大人哪裡的話，不必如此客氣。」唐載賢笑著道。

  而王太妃和良國公也點了點頭。

  之後薛聿文分別向著唐清哲和項心雅也福了福：「世子，和樂郡主。」

  薛小莞見狀，也跟著依次問安行了禮。

  項心雅見祖父方才未開口，便也只是頷首笑了笑，唐清哲卻是起身回了禮：「薛大人。」

  見禮結束，薛聿文和薛小莞便入了座。

  二人一坐下，良國公便開了口：

  「我們方才還說到薛少卿呢，初入朝堂，就碰上這樣的案子，前兩月都未曾休息吧？為國憂思至此，實在辛苦，老夫還正想著，有時間可要與薛少卿好好聊聊，沒想到難得休息，竟就在安王府碰上了，薛少卿倒也真是望女成鳳，還帶著令嬡也來了。」

  說到最後時，良國公摸了摸自己的長須，將目光放在了薛小莞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

  一聽這話，薛聿文就知道，良國公對他和薛小莞的到訪果然是有些許怨言的，否則說話也不至於這般夾槍帶棒。

  然而話到底要回，薛聿文面色未改，解釋道：

  「多謝公爺關心抬愛，下官不過是盡臣子的本分。此前在雲山便與世子約定入京必定拜訪，如今已是一拖再拖，心中早已過意不去，小女之前又多次承蒙世子照顧，便想著一同前來拜會謝恩。」

  「薛大人客氣，我聽清哲說了，當初在雲山多虧貴府相助，他的差事才能順順噹噹完成，要說謝也該是清哲道謝才對。」唐載賢接過話頭道。

  「父王說得是，何況薛小姐是我的朋友，與我志趣相投，我自是隨時歡迎。」唐清哲也道，「就同歡迎和樂表妹一樣。」

  良國公聽得這話，看了唐清哲一眼，而後收回目光，抬起茶盞飲了一口。而王太妃則是微微皺了皺眉，看向唐清哲的目光里頗有幾絲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而薛聿文聽罷卻是一驚。

  薛聿文知道，科考舞弊一案，從取證到推進查探，甚至是查到哪唐清哲都有干預，且深得聖心，後來薛聿文更是聽過唐清哲與聖上談論關於選官與科舉的改革諫言，心中可以肯定，唐清哲有著超乎他年齡的老練穩重。

  所以如今唐清哲這番話，肯定也並非未經腦子……可既然是故意的，豈非坐實了他就是不給良國公府面子？

  良國公怎麼可能願意將項心雅嫁給一個婚前就大有寵妾滅妻之意的人……難不成這樁親，是良國公府有意，安王府卻想拒絕不成……？

  然而多想無益，薛聿文收回思緒，開口道：「王爺和世子抬舉，那些都是下官該做的。」

  話音剛落，薛聿文便聽得上首的王太妃道：「先前令嬡在宮中舞劍，叫老身已是看得眼前一亮，本以為令嬡學得一身好武藝，該是颯爽而不拘小節的性子，今日一見，這遠京官宦人家的規矩，倒是也學得滴水不漏。看來薛大人不僅為人謙和，教女也頗為有方啊。」

  抬眼，只見她正望著薛小莞，微微笑著道。

  然而很明顯，這話並非誇讚，更像是在嘲諷薛聿文，說他心中有些彎彎繞繞，刻意教了薛小莞什麼。

  就連一邊的薛小莞，憑藉上輩子與王太妃相處的經驗，也聽出來了些許不對。

  這老太太定又是在陰陽怪氣。

  思及此，薛小莞下意識地望了望唐清哲。

  眼見著唐清哲正要開口，薛聿文倒是接過了話：「先前小女沾了丹柯麾邏公主的光，得了入宮參宴的機會，奈何家中無法陪同，便教習了她一番禮節，實際上她尚有許多不懂之處，太妃謬讚了。」

  「如此短的時間便能學成這般，薛小姐果真聰慧穩重。」良國公也笑了笑，開口道，「不像心雅這丫頭，那日若不是她，清哲也不會起來舞劍。」

  「祖父，那哪裡是我的錯，明明就是九表哥……」項心雅撇撇嘴，微微皺眉看著良國公道。

  「誒，親家公可莫這般說。心雅性子單純，活潑可愛，有這麼個外孫女，老身歡喜還來不及呢。」王太妃笑著道。

  良國公聽罷，無奈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然而此時薛小莞聽著幾人說話已經開始有些走神——

  到底要說到什麼時候？

  她來這，是為了看那些神兵利器，不是為了來聽這些沒有意義的話啊！

  「外祖母、舅舅，心雅記得，內院的映湖附近，有些許桂花樹，如今中秋剛過不久，可是開得正好正香，漂亮得緊？」走神期間，薛小莞聽到項心雅這般道，「能不能叫表哥帶我去瞧瞧？」

  內院映湖附近的桂花樹……

  薛小莞想了想，秋天確實漂亮，還香氣四溢。

  然而這麼一想，薛小莞卻猛地一驚。

  若唐清哲帶著項心雅離開，薛小莞卻被留著，那她不就看不了刀了？！

  再看王太妃，似乎並沒有什麼異議，只是看了一眼唐載賢。

  「心雅，不得無禮。」此時良國公皺了皺眉，開口。

  「可方才外祖母不都說了，都是一家人……」項心雅撇了撇嘴。

  「誒，我們這群長輩聊天，他們年輕人覺得沒意思也正常，我們也聊得不爽快。」唐載賢笑著開口，「清哲，好生帶兩位小姐在府中逛逛，不可怠慢。」

  「是。」唐清哲聞言，面上也笑著，應聲而起，「不過比起桂花樹，府中有更有意思的去處——清哲喜愛收集名刀名劍，近日又尋得一把好刀，帶二位去看看，如何？」

  語畢，他卻是轉頭看向了薛小莞。

  薛小莞一聽，心下高興極了，連忙點了點頭：「好，多謝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