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他還活著嗎

  為什麼要去A國，程頌在電話里並沒有說，陸歡也沒有仔細問。

  或者也可以說，陸歡根本就不敢問。

  程頌跟她並沒有太多的交流，之所以打這個電話，原因只能是對他們來說，都非常重要的人。

  只要不問，陸歡就可以繼續騙自己，那個人一點事情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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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頌把所有的事情都幫陸歡安排好了，陸歡只需要走出去直接出發就行了，司機就在園林外面等著，會馬上把她送去最近的機場。

  直到坐上飛機，陸歡的腦子都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機場的。

  明明賀渡前幾天還是好好的，特意來江城看他，說自己到時候還會專程過來接她回家，她都已經跟給他們上課的老師說好了，讓那位大師到時候好好幫賀渡診個脈。

  這才幾天的時間啊，情況怎麼突然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她連賀渡什麼時候去A國的都不知道。

  明明他們每天都會聯繫的。

  從江城到賀渡上次帶著她去A國出差的那個城市，足足有十幾個小時的航程。

  如果不是賀渡那邊出了什麼嚴重的情況，程頌肯定不會特意給她打這通電話的。

  情況已然很嚴重了，這十幾個小時的時間過去，還不知道又是什麼光景呢！

  要是真的讓陸歡在這裡苦苦等上十幾個小時，陸歡的精神真的會撐不住崩潰的。

  雖然現在是在飛機上，連信號都沒有，但是好在還有網絡，陸歡馬上就通過網絡聯繫了歐陽教授，無論如何請他老人家一定要去一趟A國，不管什麼代價她都願意付出。

  歐陽教授大概是在工作，陸歡聯繫不到他，就直接聯繫自己的閨蜜周瑾，周瑾也不回消息，陸歡就去找平時最喜歡網上衝浪的徐滿滿。

  力求第一時間得到歐陽教授的回覆。

  這已經陸歡第二次因為這種生死攸關的事情找他了，而且連賀渡現在的具體情況都說不出來。

  「你放心，我現在就趕往機場！」

  要是以往的話，陸歡現在什麼都說不清楚，說不定還會被他老人家罵一頓。

  但這次歐陽教授倒是沒說什麼廢話，而是馬上就答應下來自己會趕去A國。

  「謝謝！」不過是短短几個小時的時間，陸歡的嗓音已然變得沙啞了起來，嗓子眼就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至於歐陽教授到底該怎麼去A國，陸歡把這件事情交給了周瑾安排。

  周瑾冷靜理智，一定會把這件事情全都安排妥當的。

  時間有限，周瑾只是安慰了陸歡兩句，馬上就給自己家族那邊的人去了電話。

  要是現在有航班的話，他們就馬上出發，如果沒有的話，只能找私人飛機了。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件事情可能有點難，但是北市這些家族，基本上都是盤根錯節，互相之間都有聯繫。

  雖然借飛機這種事情麻煩了點，卻也不至於借不到。

  周瑾把一切都安排好，跟歐陽教授一起趕去機場的時候，這才問了一句，「您老人家好像對這件事情一點都不意外！」

  陸歡給歐陽教授打電話的時候，歐陽教授確實是有些焦急，但周瑾卻沒從他老人家的臉上看到意外。

  好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情況一樣。

  「我當時勸過他的，但他不肯聽啊！」歐陽教授臉上的神情也有些凝重。

  賀渡想讓歐陽教授給陸歡當研究生導師乃至博士生導師，當然要拿出自己的誠意才行。

  要是自己出了什麼事情，陸歡的學業一定會受到影響，想讓歐陽教授在這樣的情況下，還答應收陸歡當學生，賀渡就需要拿出更多的誠意了。

  跟學校里其他實驗室比起來，歐陽教授搞出來的那個中醫實驗室，就顯得有點不起眼了，平時能拿到的資金也非常有限。

  賀渡非常財大氣粗地給歐陽教授的實驗室投了一大筆資金，只求歐陽教授到時候一定要好好照顧他的太太。

  歐陽教授也是那個時候知道了賀渡要去A國治療的事情。

  那個治療方案風險還是挺大的，但賀渡最後還是決定要去。

  歐陽教授也沒那個本事能把賀渡治好，最後也沒什麼好勸的了，只能祈禱賀渡能夠真的好起來。

  如果賀渡真的有了什麼好歹，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好苗子，恐怕也得去半條命。

  周瑾聽到這話之後，大概也能猜到到底是什麼回事了，一想到凌朔這幾天也不在家，也就知道，自家老公應該也是這件事情的知情人。

  要是賀渡好起來了，這件事情自然是皆大歡喜，可偏偏就是預想中的那種最糟糕的情況出現了。

  周瑾想像不到，陸歡現在到底是個什麼心情。

  陸歡嫁給賀渡之後，身上的變化還是挺明顯的，身上之前被她掩飾得很好的小心翼翼，逐漸不見了蹤影，變得徹底自信了起來，因為她知道，身後有人在幫她撐腰。

  作為閨蜜，周瑾希望陸歡這樣的狀態能一直持續下去，只是現在看來，怕是有些難了。

  短短半年之內母親和丈夫先後出事，陸歡怎麼能受得了這樣的打擊？

  周瑾想到這裡心裡不由得開始遷怒凌朔。

  為什麼不提前告訴她一聲？

  這樣她也能有個心理準備，知道發生這樣的情況之後到底該怎麼安慰陸歡。

  陸歡把自己能做的安排全都做好了，緊接著就是漫長的等待。

  在這期間陸歡可謂是滴水未進，整個人的情緒低落到可怕。

  雖然程頌之前已經強調過了，賀渡現在還有呼吸，只是在重症監護室待著，但陸歡還是怕到不行。

  重症監護室這個地方對陸歡來說，可以說是最熟悉不過了，陸歡曾在這樣的地方，送走了自己最親近的外公和母親，現在她的丈夫也躺了進去。

  雖說陸歡是個醫生，但現在聽到重症監護室這幾個字，陸歡卻感覺到了一種本能的懼怕和抗拒。

  江城那邊的暖晴酒店，特意派了一位年輕的女員工貼身照顧陸歡，看到陸歡現在陷入了這麼低落的情緒中，一點東西都不肯吃，這個女孩都差點被急哭了。

  這可是他們酒店最高領導的太太，要是她照顧不好的話，別說大老闆會不會跟她一般計較，恐怕經理也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我只是沒有胃口罷了，並沒有什麼大事，你照顧好自己不用管我，我稍微休息一會！」

  最後陸歡反倒是還反過來安慰了這個女孩一番。

  只是陸歡現在確實也沒有多餘的精力也應付其他事，很快就拉上了座椅上的帘子，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

  本來這趟航程就已經很長了，又因為A國首都暴雪的原因，飛機晚了兩個小時才降落。

  陸歡並沒有哭，但是一雙眼睛卻是通紅通紅的，看到凌朔之後就只問了一句。

  「他還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