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章 不同的答案
2024-10-07 03:48:13
作者: 蘇雲笙
妞妞乖巧的坐在屋外的板凳上,她的手旁邊是一些木頭玩具,那時她平時最喜歡的玩具,可是今天她卻將它們扔在了一旁,顯然她的注意力不在玩具上。
門「嘎吱」一聲被打開了,妞妞瞬間扭過頭看向門的方向,等在一位滿眼疲憊又帶著笑容的婦人緩緩走出時,妞妞才裂開了嘴,從板凳上跳了下來,飛撲進婦人的懷中。
「娘親!」
婦人感受著懷裡像個小火球一樣的孩子,心裡軟的不像話,她拍了拍妞妞的頭,哎了一聲,「娘親在呢。」
妞妞蹭了蹭婦人的胸口,親昵的說:「妞妞再也不要和娘親分開了。」
婦人還在輕拍著妞妞的手驀然的僵直,不過很快她就恢復了常態,語氣和平常無異的柔和,她輕輕的說:「不會了,娘親會一直陪著妞妞。」
在妞妞看不到的角度上,婦人眼角的淚水緩緩滑落,從臉頰之上落到脖頸之中,在消失在衣服里。
她在哭,也在笑。
哭是捨不得妞妞,笑是想到妞妞光明的未來。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妞妞和妞妞的未來她總要捨棄一樣,如果可以她寧願自己一個人深陷於廟山,也要送妞妞離開。
葉顏收回了目光,嘴角拉成了一條直線,她在心裡默念,做不到的事不要多想,不准多想。
默念了七八遍才覺得心口的鬱悶好受了一些,轉頭又看到了慕錦蓉好奇的神色,她頓了頓問道:「你怎麼看我一副看怪物的眼神?」
葉顏好笑的扯了一下慕錦蓉的臉頰,看她誇張的捂住了自己的臉,埋怨的看著自己。
「我只是在想你到底和她說了什麼,明明先前我們見她還是一副要崩潰的神情,現在反而像是被超度了一樣的柔和了。」
慕錦蓉湊到葉顏的耳旁,賊兮兮的眨了眨眼,問道:「難不成神女還有什麼鮮為人知的絕技,能夠超度旁人的心靈?」
「我要是能夠這麼厲害,我就把廟山村裡的蛀蟲全部都超度了,這樣一來我也就能徹底完成我要做的事情了。」
說到最後,葉顏的情緒明顯低落了許多,她看著一向不會被繁事所困住的慕錦蓉,羨慕的問道:「蓉兒,你說壞人真的會變好嗎?」
人一旦產生了惡念,就會做出很多無法挽回的事,可是當那些壞人有一天幡然醒悟了呢?她們該被原諒嗎?
葉顏不知道,她希望妞妞能夠和她的娘親一塊逃離廟山村,但是她無法擔保婦人能夠永遠保持善念,她害怕有一天,婦人再度被惡念吞噬,那樣的話,她也就成為了壞人的幫凶了。
可是,如果不給這些醒悟的壞人一點改錯的機會,她又覺得於心不忍。她想,人怎麼會一輩子不犯錯呢,如果人一旦犯錯了,就將他們打入十八層地獄,是不是又過於殘忍?
這是一道無解題,葉顏只能不去想,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去問問別人,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或許慕錦蓉能給出她不同的答案呢?
「我不知道壞人會不會變好,但是我只知道,壞人之所以為壞人,那麼她一定是做了傷害了別人的事,就算有一天她變好了,可是被她傷害的人所承受的傷害不會消失啊。」
葉顏心頭一震,腦中的迷霧散開,她重複道:「對啊,那些被她傷害的人所受的傷害不會被抹除。」
她自嘲的笑了笑,「我到底在想什麼呢,我又不配替那些受了傷害的人原諒。」
「不過。」慕錦蓉苦思了一會,又說道:「壞人也不是不可能變成好人。」
她說:「我爹曾經和我說過,他有個和尚朋友,曾經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手上沾染了數十條人命呢!不過後來,那個壞人不知怎麼的,忽然變好了,開始四處遊歷,行善積德,給他所殺的那些人的後代做牛做馬。」
「然後,那些人的後代原諒他了?」葉顏驚訝的問道。
「當然不會啦!那可是血海深仇!」慕錦蓉連忙解釋道,「只是雖然沒有被完全原諒,但是也算是平復了那些後代的怒火,直到和尚完全身死之後,他們之間的恩怨才算了結。」
「那個和尚的後半生一直在為自己的前半生贖罪,雖然不知道是什麼讓他改變了想法,但是後來的他的確是一心一意的在行善積德,而且打著的還是那些人的後代的名號,他一直在用自己能夠做到的方式對那些人進行彌補,就算別人不領他的情也無所謂。」
「聽我爹說,最後那位和尚圓寂之時,那些人的後代都悄悄的來為那個和尚上過香,這樣,是不是說明他們都已經放下了呢?」
「所以,我覺得壞人想要變好,不是說說就可以,只要他們做出行動,且心甘情願真誠的懺悔,或許也能被他們傷害的原諒,這樣一來,才算是悔改,不說成為好人,至少也洗清了身上的罪責。」
慕錦蓉說完了,長長的吁出了一口氣,她講的口乾舌燥,轉頭看向葉顏時,見她神情呆滯,以為她被自己講懵了,得意的說:「這個故事很費腦子吧,當初我聽爹爹講的時候,也覺得腦子不夠用了,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這其中的恩怨糾葛,還是我後來又想了許久才有所感悟。」
她見葉顏還是雙目無神的狀態,繼續說道:「其實啊,我覺得這個問題很簡單,就是壞人去……」
「對!不求回報的去彌補過往的過錯!」葉顏恍然大悟,終於想到了一個可以給妞妞和婦人一個完美結局的答案。
她興奮極了,胸腔里鬱悶之氣一掃而空,她激動的抱住慕錦蓉,用力的揉了揉她的臉蛋,說道:「蓉兒,你真是太棒了!」
慕錦蓉到嘴的話說不出來了,怎麼她還沒開始講大道理,顏兒就誇她了?
慕錦蓉的臉頰微紅,也不知道是被揉的,還是不好意思造成的,她撓了撓後腦勺,裝作漫不經心的說:「也還行吧,這個道理其實挺容易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