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九章 註定的結局

  婦人見葉顏久久不說話，心中更加著急，她伸出手想要抓住葉顏的衣袖，不過手剛剛伸出來，她又覺得這個動作不太妥當，又緩緩放下。

  她的手放在身體兩側，下意識的抓住自己的衣服才安心一點，她迫不及待的繼續說道：「倘若您不相信妞妞如今什麼也不知道這件事，您也可以用記憶蠱封鎖她在廟山之中呢所有記憶。」

  「就算您不相信我，也應該相信廟山一族的記憶蠱吧，除了神女，無人能操控它，被封鎖了記憶的人，這一輩子也不可能在回想起關於廟山的任何線索。」

  「這樣，行嗎？」

  婦人的手猛的握緊了，說出這段話她也很是不好受，早知道，妞妞如果被記憶蠱封鎖了記憶，她會忘掉的不僅僅是廟山一族的事，還會忘掉她。

  以後，再也不會有一個小女孩滿眼都是她，滿眼都是愛意的看著她了，也不會有人再甜甜的喚她娘親了。

  可是，世上不會有兩全其美的事，她希望妞妞擺脫廟山村的泥潭就必須捨棄一些珍貴的東西，就算是永遠失去妞妞，她也願意，她只希望妞妞的未來能夠光明燦爛。

  即使她如此低聲下氣的乞求了許久，葉顏也依舊保持著沉默不語的姿態，她的模樣讓婦人感到惶恐不安，她原本微弱的信心開始消散，開始崩塌。

  

  「神女大人……」她蹣跚了幾步接近葉顏，可是還是不敢完全靠近她，怕惹得她不快，「就算是這樣……也還是不行嗎？」

  葉顏聽到她這麼說，總算是抬起頭，黑得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瞳無聲的盯著婦人，她轉動了一下瞳孔，看向婦人的身後，那扇門之外，妞妞還在等著娘親與她重新團聚。

  她無奈的嘆息一聲，只覺得於心不忍，可是她知道婦人顧忌著什麼，她也明白婦人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婦人在廟山村已經待了數十年了，與懵懂無知的妞妞不一樣，她經歷了太多，好的，壞的，她都接觸過，她的心早就不在純潔了。

  如若不是妞妞一直牽扯著她善的一面，恐怕她也不會意識到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是錯誤的，是不可挽回的災難。

  幸好，她能在這個關鍵的時刻醒悟過來，知道廟山村不是一個良善的地方，知道要送走自己唯一的血脈，讓她能夠擺脫這個使人沉淪墮落的泥潭。

  她也知道，就算她很想和妞妞永遠在一起也不可能，畢竟向她這樣已經被廟山村同化的人，即使現在還能心存一絲善意，可是內心的惡念不會消失，它會伴隨著她存在一生。

  她不敢擔保，她的善意能夠制約住她一輩子，但是她能肯定，在她出去之後，她的惡念絕對經受不住外界的誘惑，總有一天，她會被惡念吞噬。

  每每想到這一點，她就害怕極了，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那妞妞怎麼辦？她會害了妞妞一輩子的。

  這就是婦人不能同妞妞一塊離開廟山村的原因，葉顏也不是不明白，只是明知這是不可能圓滿的結局，還是覺得惋惜。

  「你真的能心甘情願的讓我消除妞妞的記憶，帶她走出廟山村嗎？」葉顏最後問了一遍。

  「我……願意。」

  葉顏看著婦人痛苦不已的神情，默默的移開了視線，再看下去，恐怕自己也忍不住共情而難過了。

  既然改變不了這樣的結局，那她就要學會果斷的抉擇，而不是優柔寡斷。

  「不過，我還有一點疑惑，既然你們曾經能夠將那些外來人的記憶消除，為何還會找上我？你們如果自己給妞妞消除記憶，這樣一來也不用求我了不是嗎？」

  按照阿童所說的，他們這些血統雜亂的廟山族人和那些沒有用處的外來人都會被抹除記憶，作為誘餌放回到外界，以確保吸引更多的人來到廟山一族。

  那麼就可以確定，廟山一族內也有能夠操控人記憶的蠱蟲，既然他們內部能夠自我消化，又何苦來求她呢？

  「是的。」婦人沒有隱瞞，「我們族人之中的確有能夠篡改記憶的蠱蟲，可是篡改記憶並不代表著抹除了記憶。」

  葉顏明白了，接上她的話回道：「所以被篡改了記憶的人才會被指引著再次回到廟山村，你是害怕妞妞的記憶沒有被完全抹除，未來會有一天再度回到廟山村？」

  「對。」婦人點頭，艱難的開口：「她都已經能夠逃出廟山了，我又怎麼能夠捨得讓她再度回來，而且到了那時，我不知道我會變成什麼樣，我也害怕我會反悔，不再希望她離開。」

  「好吧，我明白了。」葉顏憐憫的看著婦人說。

  「您……您呢意思是，同意幫助妞妞抹除記憶了？」婦人激動的身體微顫，她不敢置信的說。

  「對。」

  「太好了……太好了。」

  婦人激動的想要跪在葉顏面前，對她表示自己的感激，不過葉顏及時的阻止了她的行為。

  其實，就算是婦人沒有求她，只要她能夠醒悟過來，能夠表達出自己想要送妞妞走的這個念頭，葉顏就不會拒絕她，畢竟這也是她答應了神女要做的事情。

  先前葉顏長久的沉默，也只不過是想看婦人究竟醒悟了多少，想知道她本身的想法而已，眼下都知道清楚了，自然也不會為難她。

  「不過，我在廟山還會待上一段時間，趁著這段時日你可以和妞妞好好的告別，等到我們離開之時，我會讓記憶蠱消除妞妞的記憶。」

  「好好好！」

  能夠和妞妞還能再待上一段時日對於婦人來說已經是意外之喜了，她感激的朝著葉顏點了點頭，喜悅的回道。

  緊閉的大門總算被打開了，等在外面的一眾人早就急不可耐了，見到裡面的人走出來，紛紛圍了上去。

  「顏兒，你沒事吧？」

  慕錦蓉握著葉顏的肩膀，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見她平安無事，才松下一口氣。

  葉顏搖搖頭，轉而看向了妞妞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