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一章 吵架

  葉顏試著鬆開了沈為碰著自己的手，稍稍站遠了一些，眸光微動，期待的問他：「感覺怎麼樣？噬魂蠱還會反噬你嗎？」

  沈為低垂著腦袋，看不清眸中的神色，只是周身似乎散發著一些危險的氣息，讓葉顏眉頭一皺，暗覺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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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葉顏。」沈為的嗓子沙啞低沉，他疲憊的說道。

  「嗯？」

  葉顏此刻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的所作所為有什麼問題，她只是覺得，咬破手指和沈為的病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況且她是醫者，自然知道分寸。

  她不會想到，沈為本來就心懷愧疚，此刻這種情緒抵達了頂峰，況且他又沒有那些與她相識相知的記憶，只覺得他欠她的實在太多了。

  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拖累葉顏的拖油瓶，一直需要葉顏去傷害自己，才能保護他，不僅僅是現在，還有之前，明明自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卻還是一味的信任百靈。

  就算那時的他是被噬魂蠱所控制著，可是他還是無法接受，如果他曾經真的愛過葉顏，又怎麼在那時對他冷眼相對。

  說到底，自己還是太過無用，才讓葉顏吃了這麼多的苦，受了那麼多的累，這樣的他又怎麼會配的上葉顏。

  「我們出去之後，就和離吧。」沈為痛苦的閉上眼睛，艱難的吐出這句話。

  他不知道自己的記憶什麼時候能夠恢復過來，只覺得這樣的自己不過是一直捆綁著葉顏的一個累贅而已。

  與其一直懷著愧疚之心，心有不安的接受葉顏的好，不如在此刻斷的一乾二淨，只在背後默默幫助她就好。

  這樣，她就不用付出什麼，也不會傷害自己，只要默默的承受自己的所給予她的好處。

  葉顏應該配上比他更好的人，至少不會在失憶之後，既傷她心，又傷她身的廢物，他什麼都沒有，怎麼能夠保護的了她呢？

  沒有記憶的沈為就是一個無用的廢物，只知道無止境的吸取葉顏的生機，這是沈為最不願意看到的事。

  葉顏像是沒聽明白沈為在說什麼似的，她雙目無神的呆愣了許久，才張了張嘴，罵道：「混蛋，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沈為眼睫顫動了幾下，眼眸之中的情緒又暗淡了幾分，他看向葉顏受傷的手，抿緊了下唇，過了好一會才輕輕的應道：「嗯。」

  葉顏一直死死的盯著他，想不明白，明明剛剛還好好的，他們躲過了碎石的衝擊，來到了神女像，找到了記憶蠱，獲得了百草萃，他的病都已經好了！

  沈為的動作在微小也沒有逃過葉顏灼灼的目光，她看向沈為剛剛視線停頓了一下的位置，是自己受傷的手。

  她愕然的笑了笑，以為沈為只是在埋怨自己咬傷了手這件事，連忙解釋道：「百草萃需要神女之血還能清楚其上的噬魂蠱，我只能咬破手指了，況且我是醫者，我有分寸的。」

  「為什麼不和我商量一下？」

  沈為抬起眼眸，眼中情緒如墨，讓人看不清晰。這樣讓人捉摸不透的模樣，讓葉顏的心臟狠狠的顫抖了一下，她終於意識到沈為是真的很生氣，也很失望。

  或許他不是在埋怨她，但是他絕對在怨恨自己。

  自從沈為的理智恢復正常之後，葉顏一直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沈為並沒有恢復自己，他不知道自己其實很強大這件事，失去記憶的沈為一無所有，他只有葉顏。

  而葉顏做了什麼呢？

  她在不斷的傷害自己去成全沈為，這怎麼能夠讓沈為接受得了？

  葉顏不知道原來咬破一個手指會有如此大的誤會，她無措的喃喃：「我以為只是一根手指，它不重要的，你的病更重要。」

  其實，葉顏想說，她是醫者，手指受傷了，她塗一點止血藥就好了，而沈為的病卻不能再耽誤下去了。

  一根手指，和一條人命，孰輕孰重，一眼就能看出來。

  然而在沈為耳中，他聽到的就是，葉顏不重要，他一個廢人比葉顏還重要。

  如果當真是這樣，沈為寧願自己不被救，也不願意讓葉顏有如此自輕自賤的想法，他又有什麼值得葉顏這麼做的呢？

  「我不值得的。」沈為狠心的再次說道：「你值得更好的人。」

  「沈為！」葉顏不可置信的低吼道，「你憑什麼覺得自己不好，你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我真的會生氣的！」

  沈為的沉默促使葉顏覺得他更加不可理喻，就算是失去了記憶又怎麼樣，難不成他連沈家的那層矜貴身份都失去了？

  他憑什麼覺得自己不值得，他救了她那麼多次，她只不過廢了一點血救了他而已，這又有什麼不值得的？

  什麼是值得？什麼是不值得？難道沈為要鑽一輩子的牛角尖嗎？

  葉顏覺得自己的腦子快被沈為氣糊塗了，她連說了三遍「好好好」，才認真的盯著沈為再度確認道：「你當真希望回去之後我們就和離？」

  她飛快的加了一句：「就算是恢復了記憶也要和離？」

  沈為神情複雜的看著她，他都不知道自己還能否恢復記憶，倘若一直恢復不了記憶，那他就會耽誤葉顏一輩子。

  至於以後恢復了記憶……那也無妨，默默守護也算是彌補了那些虧欠，不至於讓自己活在內疚與羞愧之中。

  他沉沉的應道：「對。」

  「好啊，那你可別後悔！」葉顏挑起眉梢，惡狠狠的對他翻了一個白眼說道。

  她可是心知肚明，沈為一定會恢復記憶的，真不知道等沈為恢復自己之後，再回想到自己鑽牛角尖這一天所說的話，會做何感想？

  葉顏很期待，心中的鬱悶之氣也就散去大半了，她甚至扯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意，看向沈為：「拉拉勾，我怕你反悔。」

  沈為受傷的移開視線，明明說和離的是自己，可是見到葉顏似乎並不太在意的的神色之時，他又覺得心尖像是被刺了一把刀一樣。

  他眼眸灰暗，心中惆悵百轉千回後，才抬起手，拉上了葉顏的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