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崩潰
2024-10-07 03:43:53
作者: 蘇雲笙
沈為慢條斯理的打開泛黃的宣紙,瘦削的身軀挺直,若不是臉上毫無血色,溫寧儀都懷疑他根本沒病,葉靈傳遞的是假消息!
可偏偏他看起來下一秒就要上西天了,卻仍舊堅毅的站在這裡,打開了那張紙!
沈為先是把紙上的內容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他的每一個字都無比的清晰,讓人想聽不進去都難。
忽略在場所有人神態各異的臉色,沈為念完就把宣紙交給了李丞相,讓他鑑別。
李丞相又是看了好一會,才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道:「是……真的。」
陛下的字跡他不可能認錯,也就是說,陛下真的寫過,若是有朝一日他無法管理國家,那就由皇后垂簾聽政,各位大臣輔佐的旨意。
古往今來,從未有女子有過這麼大的權力,一時之間連保皇派都有些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溫寧儀徹底崩潰了,她嘶聲力竭的大喊:「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傅醒怎麼會讓一個女人垂簾聽政!」
她布滿血絲的雙眼猛的扭頭看向沈瑤光,「你早就知道?!!」
「不對。」她自顧自的自言自語,「你若是早就知道就不會讓你的孩子流落到我手上。」
「是你們?!」她又指著葉顏,「你知道沈為得了傅醒的旨意,才執意要帶他走?!」
葉顏靜靜的看著她,半晌,搖了搖頭,「我不知。」
沈為的確和她說過,此次他進宮有危險,至於救不救他沒有強求過葉顏,葉顏也只是遵從本心,才打定主意救下沈為。
後來沈為將玉璽交給她時,她也很驚駭,也是用了很久才平復心情。
這是傅醒和沈為共同設下的局,看樣子沈瑤光也不知道。
葉顏透過溫寧儀癲狂的模樣,又將視線移向沈瑤光,她正呆愣著,像是被這個消息砸的回不過神來,和當時的自己一樣。
她又想起沈為進宮時將沈家的令牌交給自己的模樣,或許沈瑤光也藏有後手,傅醒當初又對她說了什麼呢?
三皇子妄想當攝政王的希望破滅,溫寧儀像是瘋了一般,在太和殿內大吵大鬧,很快就被人帶走了,關在了長春宮。
而長春宮其餘的宮女太監也都被限制住了,此刻,所有人又發現,三皇子不見了。
這場關於權力的爭奪戰就此告終,沈瑤光留下了葉顏,趕走了沈為,將她帶到鳳儀宮,兩人一路上都沒說什麼話,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樣。
到了鳳儀宮,沈瑤光開口了。
「沈為進宮前,有沒有交給你什麼東西?」
果不其然,沈瑤光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長槍直入的問向葉顏。
「有,沈家的令牌。」葉顏繃緊了臉頰,「還有他背後的所有勢力,他全給我了。」
沈瑤光聽見了,苦笑一聲。
「傅醒也是,他把操控龍血衛的玉佩交給我了。」
說完,她又雙眼含淚,語中帶著怒氣,憤懣的低吼道:「這個笨蛋,知道自己中計了,就該治的啊,幹什麼像是交代後事一樣,把這些東西都交給我們?」
「他們什麼都不說,若不是你機智,那是不是準備把我們一輩子都蒙在鼓裡?!」
她太氣了,都帶著一絲埋怨。她不是不能同甘共苦,可是傅醒卻沒給她這個機會,她既沒參與當初所有人都提議殺絕前朝餘孽時,他一個人頂下所有壓力的痛苦,也差點錯失這次他身陷囹圄的險境。
這個人,讓她又愛又恨。
倘若當初她真的用龍血衛帶著她的毅兒逃出了溫寧儀的掌控,那是不是就打草驚蛇了,那葉顏她們的計劃又該怎麼進行?
這一環扣一環,看似緊湊有序,實則但凡她們倆其中有一個人改變了心意,那另外兩人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他們竟然在用自己的生命在試探她們的真心!
又蠢又不自愛!
沈瑤光做好決定了,等這一次傅醒醒過來了,她一定要好好責罵他,最後不理他個三年五載才能作罷!
葉顏也想到了這一點,回想起當初沈為明明病的差一點就要倒下去了,還呲著個大牙和自己開這個玩笑時的樣子,葉顏又是一陣心梗。
不過氣歸氣,眼下最棘手的是消失的三皇子。
只要三皇子在,說明這場無形的戰役就沒有徹底結束。
葉顏凝住了神色,「我們先去看看皇上。」
沈瑤光收拾好情緒,用餘光看向還在睡夢中的傅耀,他才一個多月,還處在嗜睡的時間段,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對於他來說不過是眼一睜一閉,毫無知覺。
也慶幸是他不會有太大的情緒波動,溫寧儀的人自然也不會貿然動他,沈瑤光沒有成為母親的時候,就已經足夠頑強,足夠聰慧了。
現在的她,不僅聰慧頑強,還有了一絲堅韌的柔軟,她願意為了保護耀兒付出一切,而眼下能夠保護她們的只有辦法只有一個。
讓傅醒醒過來!
……
慕錦蓉的第五場戰役是爭奪回丟失的墓城,墓城是一座傍山傍水建成的城池,其內山巒疊嶂,峰迴路轉,是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
原本這是一座絕對不可能會失去的城池,可是第三場戰役之時,原本他們定在一個大霧天出征作戰的計劃不慎走漏,以此北魏人提前一天來到了墓城城下,在他們措手不及之間攻破了城門,導致墓城失手。
而眼下的墓城,的確已經成了一座貨真價實的霧城,想要在敵人有所防範之際攻入城內,比登天還難。
慕錦蓉和曹中裘閉關數日,才思索出了一個對策,再召集葉無,張曉義,秦梅雨等人將消息告訴出征的士兵們,讓他們提前演練。
「慕小將軍,軍中的確有一個人暗地裡去了連將軍的帳篷中,帶了一個時辰才出來。」
線人是慕錦蓉在消息外放之後安插進士兵中的,她聽到這個消息後,輕輕的「哦」了一聲,問道:「是誰?」
線人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張五。」
陡然聽到這個名字,慕錦蓉難得的訝異了一下,手中還裝模作樣在練字的毛筆不自覺的掉落到了方桌上的宣紙上,洇出了一灘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