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追隨愛人而去

  明夏聽完彥婆婆的話，剛要開口拒絕，一個聲音先她響起，替她答應了彥婆婆。

  「婆婆放心，夏夏不會辜負您的期盼。」

  

  賀凜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他倚靠在門邊，目光平靜的注視著房間的兩個人，他的臉色依然不好，蒼白而憔悴。

  明夏眉心收緊，冷冷的看了一眼賀凜，眼底有憤怒的火焰在燃燒，當著彥婆婆的面，她不好發作，可是也絕不會再繼續縱容這個男人下去。

  「賀總，你不在乎自己這條命，也別辜負了彥婆婆給你的診治。」

  「確實不能辜負了，彥婆婆，晚輩向你保證，一定會讓這醫術救治更多的人。」

  賀凜第一句話說的別有深意，後面的話，認真的目光看著彥婆婆，鄭重的向她保證。

  彥婆婆眼睛一紅，連連點頭：「好，好，婆婆相信你們夫妻倆，這樣婆婆到了地下，也能面對列祖列宗，也能贖罪了。」

  「丫頭。」彥婆婆連著咳嗽了幾聲，才緩了沙啞的氣息，繼續說著：「老天將你送來這裡，為的就是圓婆婆的這個夙願，因是能生，果是所生，因果循環，婆婆以前也不能理解，現在才感悟到，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註定。」

  當初的一念之差，當初以為的微不足道的決定，造就了她後來數十年的悲歡離合，愛恨離愁。

  彥婆婆如今心境平和，她知道自己從來不曾放下。

  這世間的一切所求、所欲，沒有人能逃避，能得到解脫，既然如此，為何不坦然又平靜的面對，努力過後，將一切交給時間來給一個結果。

  彥婆婆看盡世事的睿智雙眼，怎麼會看不出眼前兩人的彆扭，她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卻想到她和她家老頭之間那些遺憾，她抬手輕輕的撫摸了下明夏的頭頂。

  窗外大雨磅礴，房間裡，彥婆婆將盒子放進明夏的手裡，輕輕的擁抱了她一會，不給明夏再拒絕的機會。

  「婆婆睡一會，放心，婆婆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去吧，和他好好聊一聊，有什麼誤會，有什麼摩擦，好好的說開，解決掉，別成為將來的遺憾，婆婆看得出來，他一直很關心你。」

  明夏給彥婆婆蓋好被子，沒理會賀凜熱烈的眼神，徑直從他面前走過去了廚房。

  海邊的下雨天，房間裡陰濕的厲害，明夏想熬點熱湯給彥婆婆喝，她在廚房裡找了半隻冷凍的雞，又搭配了一些滋補的藥材，開始熬雞湯。

  賀凜跟著明夏到了廚房，並沒進去打擾她，他背對著她站在廚房外擋水的屋檐下，沉沉的目光看著天地之間肆意的雨水。

  壞人可不會因為天氣下雨颳風，就停止作惡和害人！

  甚至某些人，更喜歡這樣惡劣的天氣來為非作歹。

  賀凜抬手，對著不遠處的某個方向打了一個手勢，很快有個身影在大雨里離開小院。

  漁村里，老幼婦孺都冒雨趕來距離彥婆婆最近的房間裡，壯年男人一半隱匿在村子各處的房間裡，角落裡，還有一半則向著進村的方向而去。

  賀凜感受著大雨的變化，低聲咳嗽著，淡漠的視線掃過大雨砸在地面上升起的煙雨飄渺，唇角勾起嗜血的弧度。

  這些年，爺爺到了國外，給了那個人強大的機會！

  明夏熬了湯，她剛要端給彥婆婆，一個全身淋雨的魁梧男人沖了進來，他的臉上都是鬍子，一雙通紅的眼睛慌亂的看著廚房，隨後又沖了出去，嘶啞的嗓音重複的喊著：「阿姆，阿姆，我回來了，阿姆......」

  在廚房裡沒找到人，男人轉身就沖向彥婆婆的房間。

  賀凜一手捂著傷口追過來，緊繃的臉色十分凝重，他看了明夏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一聲悽厲的嘶吼突然傳來。

  「阿姆！」

  明夏的手一抖，差點把端著的湯灑出來，一雙大手覆蓋上她的手，穩住了她手裡端著的湯碗，明夏顧不得計較，心頭湧上不好的感覺，她抬頭目光詢問的看向賀凜。

  賀凜什麼都沒說，確定明夏端好湯碗，轉身就去了彥婆婆的房間。

  房間裡，高大魁梧的男人跪在床邊，雙手緊緊的握住彥婆婆的手，悲痛的大哭著，像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孩子。

  「阿姆，為什麼？你要拋棄我，讓我在這個世界一個人孤零零的活著？」

  「啊......阿姆，我該怎麼辦？」

  哭到絕望的男人仰頭大喊，全身顫抖著。

  床上躺著的彥婆婆閉著雙眼，已經換了一身新的衣服，雙手交疊放在她的肚子上，布滿皺紋的臉上平靜祥和，唇角甚至還帶著一分釋然的微笑，已然沒了呼吸。

  賀凜腳步踉蹌著差點栽倒在地上，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鮮血，他抬腳一步步走過去，是他的錯，沒察覺彥婆婆的異樣，他明明能阻止的。

  砰，明夏手裡的湯碗掉在地上，她衝到床邊，竟不敢去確認彥婆婆的呼吸，顫抖著的手指蜷縮在身邊，努力了幾次，都沒辦法抬起。

  「是你，是你們，如果不是你們來這裡，阿姆不會自殺的。」悲痛的男人猛地站起，手指著明夏，又指向賀凜：「你明明知道阿姆想的是什麼，還將她帶來了這裡，你將危險和死亡帶來這裡，帶走了我唯一的親人，賀凜，我詛咒你，詛咒你永遠得不到.....」

  「住口，彥大海，不要把無辜的人卷進來，如果你要恨，就恨我一個人，婆婆的事，和其他人無關。」

  賀凜喝止了彥大海後面的話，他從不相信詛咒之說，可是當涉及到明夏，他不敢了。

  「哈哈哈，你也會害怕啊，賀凜，難怪你們賀家的人，從不會善終，因為你們骨子裡就是冷血、自私又狠毒，報應，這就是報應。」

  彥大海又笑又哭，狀若癲狂，三十多歲的男人，全然沒了一絲理智的沖向賀凜，舉起拳頭就砸向他胸口的傷口，這一拳下去，賀凜不死，也好活不了了。

  他要報仇，為阿姆報仇！

  砰，一個身影衝到賀凜面前，替他擋住了這一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