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五章

  楚贏一直在姜皎身邊，姜聽荷要見他一次，可謂十分的不容易，更莫說跟他講上幾句話了。

  難得有了機會，能讓她多些和楚贏相處的機會，姜聽荷極為有自信，只要彼此多些交談了解，她定能從姜皎的手裡，搶走楚贏的愛慕。

  到時候，她就能真正的，贏過姜皎一次了。

  一想到能看見姜皎頹敗的模樣，會同現今的姜盛茹一般，被曾經最為不起眼的她踩在腳底，姜聽荷興奮到幾乎要發起抖。

  心下念頭一定，顧不得會讓一群她素來看不起的窮百姓，踏進姜家的食肆白吃白喝，姜聽荷嘴角一寸寸上挑，她盯緊了姜皎，眼裡跳動著挑釁般的光亮，慢聲細語道：

  「好啊，那就都去。」

  她猜測著，姜皎是故意出難題，想要讓她主動棄掉和楚贏相處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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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論姜皎的真意到底是何，姜聽荷都不會讓她如願。

  越是想隔開她和楚贏，她越是要主動向前，一步步蠶食掉，姜皎最為在意的東西。

  「隔壁請。」

  姜聽荷高揚起下頜，掩住了眸底的傲慢，視線掃過眾人，又向站在樓梯口的姜盛茹吩咐：

  「你去交代一聲，把好飯好菜都準備好，莫要怠慢了貴客們。」

  姜盛茹一愣，不曉得姜聽荷為何會突然變了心意，但她哪裡敢反駁，喏諾應了一聲後，低頭快步走下了樓。

  口裡長吐出一口濁氣，姜聽荷最後才看向姜皎，本以為會撞見她錯愕緊張的模樣，誰知她面色不改，捧著茶杯依舊一身的優哉游哉。

  姜聽荷並非沒有懷疑過，目前發生的這一切，全在姜皎的設計當中，但此時說鹿死誰手未免太早。

  萬一她偷笑時，發現大意失了荊州，姜聽荷很期待姜皎到時候的神色，定然非常好看。

  「現在我們可以過去了吧？」

  姜聽荷再次開口，而姜皎也很配合地起了身，向前走出了幾步遠。

  「哎呀！」

  腳步忽然頓住，姜皎面露遲疑之色，竟是半晌不再有其他動作，姜聽荷險些壓不住惱意，冷聲質問道：

  「你又怎麼了？」

  「還有一件事，這裡的飯菜花了我不少銀子，若不吃完的話，總覺得怪浪費的。」

  許是想不到姜皎，竟會計較起一些殘羹冷炙，姜聽荷宛如聽了什麼天方夜譚般，口裡發出一聲高嗤，她提起眉毛，問：

  「姜皎，不過一點剩飯剩菜而已，又不是什麼金銀珠寶，拿去餵狗都要被嫌的，何須在意？」

  「那也要付銀子的。」姜皎攏了攏袖子，招呼了胖子一起指揮眾人打包，抽空回了姜聽荷一句，「且我們比不得姜家門闊綽，自要節省些。」

  生怕被菜湯濺上裙子，姜聽荷忙不迭後退兩步，眼裡嫌惡更濃。

  若非楚贏在場，她怕不是要直接離去。

  但即使如此，姜聽荷的耐心也差不多到了極限。

  「你到底要多久？」

  用眼神阻了掏錢袋的胖子，姜皎磨磨蹭蹭地提起袖擺，做出找尋的姿態，不緊不慢地說：

  「還沒付帳。等我先算一下，大概要多少銀子，若是不夠的話，得先回去取一趟。」

  姜聽荷並非什麼蠢人，如何能看不出姜皎的意圖。可已退讓到了這一步，眼看能繼續進行她的計策，她就是再氣再恨，亦要繼續當這個冤大頭。

  「我給你掏！」

  宛如從牙縫裡擠出的四個字，姜聽荷眼眶泛紅，卻並非是故意扮柔弱博憐惜，而是真被氣著了。

  每一次對上姜皎，她不僅從未占據上風，還反而丟了不少便宜。

  從王氏姜盛茹手裡榨出來的利益，大半進了姜皎的口袋，姜聽荷看起來風光，實際上手裡並不算寬裕。

  如今又要請一群不相干的下九流們吃白飯，儘管並非大數目，仍讓姜聽荷心尖起顫，暗罵了不知多少句姜皎。

  胖子跟在姜聽荷身後，確保她付了銀錢，強壓住抽搐的嘴角，悄悄向姜皎豎了個大拇指。

  不愧是小老闆，在賺錢這一方面，全京城她自謙第二，無人敢位居首名。

  「兄弟們，我們去隔壁再吃一頓！」

  胖子振臂一呼，又高聲道：

  「姜家小姐請客，大家不必客氣，全當是在自己家裡吃飯，挑喜歡的點啊！」

  偷擠了兩下眼睛，胖子做足了暗示，而又腦袋轉得快的，立刻反應過來，跟著連聲贊道：

  「姜小姐真是好人。」

  「人美心善，了不得！」

  「日後定能嫁個如意郎君。」

  周圍讚揚聲不絕於耳，姜聽荷面色勉強好了些，但僅僅不到一刻，她又重新黑了臉。

  姜皎到底是從什麼地方，找來的這群蝗蟲？

  點好的一桌子菜，沒撐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即被吃了個乾乾淨淨，他們也半點不把自己當外人，招呼了店小二送上菜牌，把食肆里最貴的菜餚，逐一點了個遍。

  「還有什麼熊掌豹膽鹿茸土雞之類的，全給我們往上端！」

  胖子嘴裡塞著雞腿，不忘了順手抓住一旁滿頭大漢的掌柜，含糊不清地道：

  「你們家小姐說了，讓我們千萬不要客氣，你老小子可不能藏私。等下我要去你們廚房檢查的，要是被我發現藏了好東西不拿出來...」

  吐出一根被嗦地乾乾淨淨的骨頭，他威脅般地揮了兩下。

  「你們小姐定然不會放過你的，懂？」

  姜家的食肆雖比不得酒樓來的高檔，但也有著一定規格，不是尋常小店能夠比擬，掌柜哪裡見過這種打仗似的場面，盯著袖口處油膩膩的掌印，一張老臉都變得慘白。

  掌柜連續幾次看過二樓，奈何久久等不到姜聽荷出現，姜盛茹雖和石墩子一樣矗在樓梯前，奈何她一言不發，宛如失了魂兒，壓根不頂用。

  實在沒了辦法，再加上胖子催的緊，掌柜只能道：

  「是，請各位稍等。」

  「這就對了。」

  胖子這才滿意，再次撈起一塊滷牛大排，大口撕咬的同時，裝作不經意地問了句：

  「哎掌柜的，你們姜家小姐在這吃飯，也是用付銀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