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二章

  楚贏如何能發覺不出姜皎的緊張，順勢隨著她轉移了話題，應和道：

  「若按照小棄而言，那年輕人在青山書院的地位，應是比蔣夫子要高上不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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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說道不同不相為謀，不是一路的人，還硬繼續在一起工作，讓彼此都不痛快，得有什麼原因吧？」

  跑去廚房翻出調羹，胖子又重新盛了滿滿當當的一碗飯，舀起紅燒肉的湯汁澆在上面，熱米的香甜混著肉汁的肉光，光是看一眼，都讓人胃口大開。

  他吞了口唾沫，舉起一大勺的湯汁拌飯，嘴巴張到最大，一調羹全送進了口中，痛快的他險些沒從凳子上摔個跟頭。

  「香！」

  「不知蔣夫子在青山書院多久了。」

  趙逢雲看的心癢，奈何已吃下兩碗飯，肚子實在沒用空閒，勉強移開了目光，他繼續猜測道：

  「那年輕人聽起來，八成個掌事人，估計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也或者好不容易拿了權，一時按捺不住野心，想要改一改青山書院原本的風氣。從原來的不看出身，到現在轉而走起，專門接受富貴權勢人家的孩童，這上等貴族書院的路子。」

  在場眾人皆非什麼拙者，就連年紀最小的姜棄，都很快順著趙逢雲的話，想到了不少解釋。

  他皺起眉頭，板著白嫩嫩的臉蛋，憤憤道：

  「蔣夫子可能不接受他的理念，但在青山書院任教多年，定是捨不得輕易離開的，所以才有了矛盾嗎？」

  「或許吧。」

  趙逢雲聳了聳肩，畢竟只是他們茶餘飯後的閒談，不論青山書院是出了問題，亦或者本就如此，他都不能予出肯定的答覆，只能勸說：

  「小棄，如你想去青山書院，也並非不行，只是這些事畢竟是他們內部的問題，我們這些局外人，還是不要多操心了。」

  「嗯。」

  姜棄明白有些事，不是他能夠跟著憂心，於是乖乖點了頭，繼續悶頭吃飯。

  等到胖子和霜降姜棄一起收拾好桌子上的狼藉，趙逢雲看了眼天色，見外面一片漆黑，到了他不得不離去之時，不免生出了滿心的無奈。

  他真是不想，在回去後撞見趙子妄。

  同樣的話題在他們兄弟間，重複了不知多少次。然而即使每次結果都是不歡而散，趙子妄仍不知疲倦的，一次又一次的試圖讓趙逢雲低頭，去為了他商業版圖的壯大，心甘情願的當個聯姻工具。

  「我可以和小棄睡一間房的。」

  趙逢雲磨磨蹭蹭地站在大門口，一手牢牢抓住門把，另一手扶穩了腰間的摺扇，他遙遙看向姜皎，可憐兮兮地求：

  「小老闆，收留我幾天，讓我避避風頭吧！」

  「你留下倒也不是不行，可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而且你確定…」

  姜皎這邊話音未落，趙逢雲忽聞得身後傳來一陣凌亂腳步聲。

  莫名有些頭皮發麻，一陣陣不妙感湧上心頭，他下意識縮起了脖子，準備要偷偷溜走時，熟悉的嗓音先一步響起。

  「趙逢雲，你還要躲到哪兒去？」

  腳步生生頓在原地，從姜皎的角度，能清楚看到趙逢雲臉上的無奈和厭煩。

  但當轉過頭的那一刻，他收斂了全部神色，只表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看著不遠處的趙子妄，和他身後的一眾僕從，問：

  「你怎麼找到這裡了？」

  「我為何會找不到？你當這裡是什麼深宮內苑嗎？」

  趙子妄嗤了一聲，遙遙望向趙逢雲身後的小院，當注意到姜皎時，他眼裡譏諷更重。

  「怪不得每日每夜不著家，原是和人私會，我趙家的臉面，全要被你給丟光了。」

  「什麼私會？」趙逢雲皺起眉，不悅道：「趙子妄，你說話注意點，姜皎姑娘是見過祖母的，我們之間清清白白，誰滿腹的黑腸，他自己心知肚明！」

  他難得對趙子妄下重話，顯然是被逼的狠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糾纏不夠，現在追到小院來，連帶著姜皎，也要遭他兩句出言不遜。

  趙逢雲就是泥人捏出來的脾性，也沒法繼續退讓。

  但好在他立刻整理好了情緒，用力閉了閉眼，再次睜眸時，腳步微微一晃，已擋住了趙子妄落向姜皎的目光。

  「你先回去，我們晚些再說。」

  趙逢雲斂下怒意，宛如向他低頭一般，再次說：

  「我並非藏著，正準備要動身，沒想到你先來了。」

  「哦？你竟有這個心？」

  趙子妄如何會相信趙逢雲的鬼話，對於這個從小備受偏愛的弟弟，他不僅從未生出過兄弟情義，更是不存一絲一毫的好感。

  若非需要趙逢雲，他怕不是直到咽氣，都不會想起有他這麼個親人的存在。

  頂著趙子妄陰沉沉的注視，趙逢雲嘆息一聲，無奈道：

  「我確實不願回去，原因你自己心裡清楚，何必要咄咄逼人？你若是想要借殷家的力，不如自己娶了殷家小姐，反正你後院人數眾多，也不差這一個了。」

  「你當我願意用你？」

  趙子妄根本懶得遮掩對趙逢雲的嫌惡，他袍袖一甩，毫不客氣地說：

  「要不是你運氣好，投生在了趙家，掛了個少爺的名頭，怕不是早餓死街頭了！」

  「縱然我不學無術，終有一日餓死街頭，落個被丟進亂葬崗無人埋葬的下場…」

  嗓音略略一頓，趙逢雲向他拱了拱手，十分自如的灑脫一笑，再次道：

  「也請兄長放心，斷不會煩到兄長的。」

  「你…」

  聽出趙逢雲撇清關係的意思，趙子妄險些當場發作，想起殷家人，他勉強壓下了火氣，卻又開始不依不饒的質問：

  「你不願意見殷小姐，是因為那個廚娘？」

  「當然不。」趙逢雲乾脆搖頭，聽他再次把姜皎牽扯進麻煩，於是反唇相譏：「我不是兄長，做不到為了達到目的，付出自己作為代價，更不想好好一個姑娘，嫁給一個無心她的不良人。」

  「趙小少爺好良善的一顆心，為國為民為天下，更願意為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子分憂，讓我這個自私自利的小人，很是羞愧啊！」

  趙子妄裝模作樣地鼓了鼓掌，面色卻比深冰更為嚴酷。

  「可惜，你沒有選擇。帶他回去！」

  隨著趙子妄話音落下，他身後的僕從隨之動身，想要控制住趙逢雲，將他強行帶回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