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章
2024-10-07 01:39:29
作者: 年年糕糕
許是放了有些時日,紅布並不新鮮,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姜皎適應的倒是極快,順從地拽了拽邊角,讓視線能夠越過邊角,看見周圍的景象。
姜聽荷見一塊髒兮兮的紅布,要蓋在自己臉面上做蓋頭,她強忍住乾嘔的衝動,屏氣斂息勉強忍耐。
緊緊跟在姜皎身後,她近乎是寸步不離,直到一隻乾瘦的手掌,忽伸到她的眼前,一副要攙扶的架勢,姜聽荷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用袖子「啪」地一聲打開。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娘子,是為夫啊。」
中年男人尖細的嗓音響起,伴隨著無數的起鬨,姜聽荷慘白了臉,手臂緊緊貼著身體,整個人打了個冷顫,即使覺得噁心,又惶恐的不行。
偏偏中年男人仿未曾察覺到她的抗拒,自顧自托起姜聽荷的手臂,強行帶她向前走的同時,不忘了同一旁人笑道:
「我家媳婦怕羞,大家莫要嚇著她啊!」
「還沒拜天地,就自家媳婦了?你倒是急的很吶!」
「人家姑娘年輕貌美的,又挑中了他這老光棍,他能不高興嗎?」
「以後可得對人家姑娘好點啊!」
周圍傳來無數歡聲笑語,傳進姜聽荷的耳朵里,不亞於一場莫大的羞辱。
她堂堂姜家小姐,雖並非嫡女身份,但不管是身為大夫人的王氏亦或者姜盛茹,全要在她的眼皮底下過活。
此時竟要嫁給一個無權無勢無才無貌的土匪老男人?
光是一想,姜聽荷眼底的恨意,便幾乎要凝聚成利刃,把所有知曉這件事的人,全部屠個乾淨。
「我們全是自家人,廢話也不多說了,各種亂七八糟的禮,該省也省一省,不和城裡面的老爺一樣瞎講究。」
壯漢站在最前,手裡端著一杯酒,遙遙敬了一圈後,粗聲粗氣地道:
「現在,新郎新娘拜堂!」
林小哥來到姜皎身側,有紅布作為遮擋,他看不清她的模樣,唯獨一雙手覆在身前,白的近乎耀眼。
並非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貴柔弱,看得出是雙做過粗活的手,顯然她曾經的日子,過的不算太好。
心中微微一動,林小哥鬼使神差般的,輕聲道了句:
「日後,這裡的活計,我來幫你做。」
蓋頭晃了一晃,姜皎似看了他一眼,但在林小哥略帶緊張地注視下,她什麼也沒有說。
僅僅耳畔晃過一陣風,夾雜著一聲微不可查地低笑,在他想要去尋,已然消散不見蹤影。
「來!」
壯漢打眼一掃,發覺林小哥在盯著姜皎走神,他提高嗓音,高聲喊了句:
「一拜天地!」
隨著壯漢話音落下,中年男人立刻彎下腰,一副早迫不及待的架勢。
姜聽荷縱使滿心的不情願,奈何姜皎暫時不做反應,她此時若是掙扎,再得不到幫襯的情況下,豈不是自討麻煩?
心裡不知罵了姜皎多少句髒話,她咬緊牙關,僵著身體不情不願地低下了頭。
林小哥回過神,面龐泛起一抹薄紅,擔心姜皎分心未聽見壯漢的話,他彎低了腰,小聲說:
「拜堂了。」
蓋頭再次起了搖動,姜皎慢慢低下了頭。
看她順從,林小哥不知為何長出了一口氣,唇角也悄然向上挑起一寸。
「二拜高堂!」
壯漢再次嚷了一聲。
中年男人依舊第一次做反應,縱使面對比他年紀小上不少的壯漢,他依舊堆滿了笑意,顯然對這一拜,是心服口服。
有了個開頭,姜聽荷再次拜堂行禮時,顯然要容易得多。
反正她對於姜家人,根本沒有多少感情存在,若能用這種方式,讓姜福來和王氏折壽,她巴不得他們兩個早死。
「最後。」
壯漢滿意地頷首,沒有誰惹是生非,讓他心情大好,眼看只剩下最關鍵的一部,他正了神色,說:
「夫妻對拜!」
林小哥側過身,原本散掉的緊張再次提起,吞了一口唾沫,他注視著姜皎,在確定她慢慢彎腰後,才重新咧開了嘴。
只要這一拜禮成,他們即算是夫妻了。
「等等。」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嗓音響起。
姜聽荷先是一愣,接著猛地扯開蓋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當看清不知何處出現在不遠處的男子時,她臉上陡然泛起無數光彩,更是情不自禁地歡呼道:
「楚公子,你來救我了!」
「楚公子?」
壯漢皺起眉,給周圍使了個眼色的同時,也在暗暗心驚。
他們這些人在場,竟沒誰發現,楚贏是在何時出現。
許是楚贏的相貌氣度,屬實非常人可比較,亦或壯漢當久了土匪,到底存了幾分眼界。
沒敢直接撕破臉,他雙手抱拳,肅然道:
「敢問這位公子,是為何而來?我們正在為兄弟舉行婚禮,不嫌棄的話,可以坐下喝兩杯酒。」
「為何而來?」
楚贏輕笑一聲,絲毫不顧附近一眾人警惕的眼神,他一步步走上前,在林小哥緊張地注視下,停在了他的身側。
「我來搶婚。」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霜降扔了紅布,厭煩地撇了撇嘴,她就該早點出手,把這群土匪殺乾淨,免得讓楚贏在姜皎面前出風頭。
楚贏並不在意旁人,眸光落向姜皎身上時,陡然生出無數柔情,他放輕了嗓音,將寬厚的掌心送到她的面前,問:
「姑娘,可願意跟我走?」
無人知曉姜皎此時的神色,過了半晌後,她摘下紅布,放到了楚贏的掌心。
避開他略帶失望的眼神,姜皎看了眼天色,說:
「差不多了,這裡的土匪並不完全沒心肝的,先問一問再定。」
楚贏握緊紅布,把一切神色藏匿住,含笑道:
「好。」
他們兩個旁若無人的交談,仿渾然沒把置身在土匪窩這件事,給放在眼裡似的。
壯漢黑了臉,厲聲問:
「你們什麼意思?不會以為靠著你一個,再加上幾個姑娘,就能收拾的了我們吧?」
「當然不。」
楚贏終於捨得看他一眼,說出的話卻是讓在場所有人變了臉色。
「這種瑣事,自是不能勞煩小老闆的,僅我一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