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九章

  到了這個時候，她居然還想著成親？

  原本吵嚷的男人們被震住，各個面面相覷的，皆從彼此的眼裡，看到了如出一轍的不解。

  

  這姑娘是腦子有問題，是個傻的？亦或有什麼隱疾，實在擔心自己嫁不出去，於是抓見個男人就不撒手？

  林小哥清了清嗓子，他看姜皎還算順眼，她的模樣身段，全在他的喜好範圍之內，實屬相當難得。

  若錯過了她，怕是日後再遇不上喜愛的，他尋思著即使姜皎不大靈光，娶回去也無妨。

  思及此處，林小哥開口勸道：

  「傷了兄弟是她們的過錯，等到成了婚之後，讓她們負責照料，算是彌補過失。」

  嗓音頓了頓，他瞥了姜皎一眼，再次說：

  「具體的我們之後再商議，兄弟們沒有生命之憂，這些暫且不急，現在還有更重要的，各位莫要忘記了。」

  林小哥語焉不詳的一句話，卻是輕而易舉的撫平了眾人的怒火。

  他們沒再出聲，古怪的眼神掃過姜皎，落到衣裳打扮最為貴重的華兒身上。

  華兒被嚇住，仿忘了自己身後，藏了一個姜聽荷，她下意識向側方躲去，頓時引起一陣驚呼。

  身前沒了遮擋，露出姜聽荷惶惶不安的影子。

  她貓著腰，身形佝僂到極致，一張慘敗到毫無血色的臉，在滿頭珠翠的襯托下，竟生出了幾分身體般詭異的青白。

  陡然置身在無數目光下，姜聽荷身形僵硬，眼瞳因為恐懼微微顫抖，她張了張嘴，拼出了吃奶的力氣，勉強吐出一句：

  「我..我不是...」

  「哎呦，瞧這一身的打扮，定然是個嬌滴滴的富小姐。」

  一五大三粗的壯漢穿過人群，逕自來到姜聽荷的面前，本欲伸手去抬她圓潤的下頜，但沒等他碰上，手腕忽被帕子抽了一下。

  壯漢側眸望去，撞見姜皎漠然的眼睛，她道：

  「說話就說話，規矩些。」

  似沒想到她落到這一步，仍有反抗的勇氣，壯漢愣了下，片刻後咧嘴一笑，說：

  「林小哥，你這小媳婦兒，挺有膽子的啊！」

  林小哥笑了笑，投向姜皎的眼神，頗有幾分無可奈何的意思。

  「人不錯，就是腦袋笨了點。」

  他們說說笑笑，全然沒注意到姜皎身後，站了個面無表情的霜降。

  聽不得一群男人，居高臨下的點評姜皎，仿她是誰附屬的物件，霜降五指收攏，暗暗算計起最快要幾個呼吸，才能把礙眼的東西全部殺乾淨。

  壯漢沒再去碰姜聽荷，將她從下到上打量了一番，忽然問：

  「姑娘，你既是過慣了好日子的，我也不多為難你。」

  回身指著擠在門口的土匪，他不等姜聽荷反應，自顧自地下了吩咐。

  「我的這些兄弟，你自己挑一個拜堂吧！」

  「什麼？！」

  姜聽荷瞪大眼睛，好不容易把王氏和姜盛茹踩在腳下，沒過上兩天的舒坦日子，就要嫁給土匪當壓寨夫人？

  這豈止是一個天一個地。

  簡直從雲端，直接摔進了十八層地獄！

  但姜聽荷並未蠢的太徹底，知曉此時對面人多，即使霜降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帶著姜皎和她一起平安離去。

  分明之前是有機會的，應是被拖到了現在，以至於她要在一群下賤骯髒的土匪裡面選夫婿，這對於姜聽荷而言，不亞於死了一回般痛苦。

  暗中罵了姜皎不知多少句，她面上依舊做出一副害怕的姿態，顫著嗓子問：

  「你..你放我回去，我一定會給你們...」

  「少說這些廢話了。」大咧咧地一擺手，壯漢根本不聽姜聽荷的廢話，直接道：「讓你回去的話，明天就要帶著官兵上門，你當老子是蠢的？讓你挑我的兄弟是抬舉你，快點！少磨磨蹭蹭的！」

  「除了我。」

  林小哥在後方接了話，目光遙遙落在姜皎身上，帶著幾分不掩的好奇，又道：

  「我挺喜歡她的，暫且沒有另娶她人的打算。」

  姜聽荷心裡亂的很，全沒把他的話落進耳朵里，即使聽清楚，怕不是也只會嗤之以鼻。

  一個土匪而已，在她眼裡和京城的乞丐相差無幾，還擺明姿態怕她挑選，倒是挺會給臉上貼金的。

  不知該如何是好，姜聽荷投給姜皎一個求救的眼神，在她的示意下，閉著眼睛胡亂指了指。

  「我？」

  男人驚喜的開口，尖細的嗓音嚇了姜聽荷一跳，她猛地睜開眼，當見到一個身形瘦小的中年男人滿臉喜色地跑向自己時，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她可是現如今姜家最高貴的小姐，怎能嫁給一個齷齪畏縮的中年男人？

  可姜皎暗示過她，現在不是反抗的時候，即使姜聽荷心裡再怎麼不情願，也得硬生生咬緊牙關。

  壯漢見狀，倒是滿意的很，隨意指了兩個男人給霜降和華兒，而後他大手一揮，喝道：

  「兄弟們，把好酒好菜都搬上來，我們要辦喜事了！」

  「是！」

  男人們吼叫幾乎要震破雲霄。

  他們神情興奮，尤其幾個新郎官，更是紅光滿面的接受著旁人的祝福。

  唯獨姜聽荷如喪考妣，靠在屋子的最角落，怔忪了半晌後，把怨毒的目光投向了姜皎。

  「姜皎，你是不是想害我？！」

  和她近乎猙獰的神情比起來，姜皎要顯得平靜太多，未曾分去一個多餘的眼神，僅輕描淡寫地說了句：

  「事到如今，你還能相信誰呢？」

  「要是讓我知道，你是想要藉此機會害我的話...」

  一步步走向姜皎，姜聽荷站到她身前一步遠的位置，雙眼紅的幾乎泣血，一字一頓地道：

  「姜皎，我是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安心成婚吧。」

  姜皎輕笑一聲，在外面傳來招呼聲時，第一個主動跨出了門。

  霜降自然緊隨其後，華兒遲疑了下，偷偷瞄了眼狀若瘋魔的姜聽荷，也悶著頭躡手躡腳的跟在了姜皎身後。

  「快看！新娘子們來啦！」

  李嬸眼尖，第一個看到了姜皎，連忙高聲嚷了一句。

  另一婦女迎上前，把手裡的紅布蓋在姜皎頭上，同時低聲說道：

  「條件簡陋，姑娘們莫要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