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七章

  「你...你離不開這裡的，還是聽話一點，免得吃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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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畫縮著肩膀，不知是冷亦或其他原因，她身體隱隱發著抖。不敢直視姜皎的眼睛，眸光躲躲閃閃了半天，再次小聲說：

  「換好衣裳，抓緊時間去休息一會兒，等著晚上你們成親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姜皎點點頭，拎起外衫看了兩眼，問：

  「你被抓來多久了？」

  似沒想到姜皎竟如此的油鹽不進，渾然未將她的話聽在耳朵里，小畫愣了愣，略帶緊張地看了眼房門，結結巴巴的道：

  「我...我不是被抓，是心甘情願來...」

  「你這話，莫說是三歲小孩，怕不是只有河裡的魚能信了。」姜皎打斷她的話，詢道：「你的家人在何處？可有找過你？」

  「你..我...」

  小畫張大了嘴，一時不知該應些什麼，嘴巴張合了半天，最後她低下頭，勉強做出強硬的姿態，憋出一句：

  「曾經的事並不重要，至少在今日之後，你會一直留在這裡，再糾纏這些是沒用的。」

  「你不想離開嗎？」

  姜皎彎下腰，視線掃過小畫緊抿的唇，落到她盛滿不安的眼睛。

  顯然，她並非毫無觸動。

  不過僅僅一瞬間，小畫立刻連退了幾步，腦袋搖地如撥浪鼓般，小聲說道：

  「我不想和你談這些，快些換衣裳，等著晚上成親就好了。」

  她三句話不離成親一事，顯然是得了李嬸的吩咐，要勸服姜皎，免得她在晚上惹出什麼麻煩。

  姜皎略一思索，邊慢吞吞地解著斗篷，邊繼續問：

  「你到這裡多久了？」

  嗓音被刻意壓到了最低微，連姜皎自己都聽不真切，即使門外藏了耳朵，怕不是也只能聞得一陣窸窣。

  小畫知曉了她的意思，面上的掙扎之色更重，仿下了好大的絕對，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些，用同樣微弱的嗓音，細聲細氣地道了句：

  「具體的日子，我已經記不清楚了。」

  似仍有話要說，小畫用力吸了口氣，鼓足了勇氣，勸道：

  「趙姑娘，他們並不是壞人，之所以走到這一步，不過是迫於無奈罷了。你老老實實的留在這，不要想著逃走，所有人會對你好的。」

  姜皎打量她一番，估摸著小畫的言語，八成是出自真心，於是她微微頷首，換上了外衫後，道了個謝：

  「知曉了，多謝小畫姑娘借我衣裳。」

  以為姜皎是被勸服住，小畫長出了一口氣，領著她出了門，向等著門口的李嬸說：

  「李嬸，好了。」

  「哎！」

  李嬸脆生生的應了句，臉上堆起了笑，熱切地拽住姜皎的手，仔細瞧看了她一番，止不住的嘆道：

  「這模樣...嘖嘖嘖，我活了半輩子，沒見過你這麼好看的姑娘呢，看著就不是尋常人家教養出來的。」

  用餘光瞄著姜皎的神情，她問：

  「趙姑娘，你爹娘是做什麼的？」

  姜皎眼睫微抖，不自覺間流露出少許悲意。

  「娘親早早去了。」

  李嬸「啊」了一生，握緊了姜皎的手，感受到她指腹的粗繭，心下頓時更定三分。

  臉上做出憐憫之意，她嘆了口氣，放柔了語氣問：

  「逢雲姑娘，那你爹呢？」

  「爹...」

  姜皎抬起眼，再李嬸不解的注視下，唇角漸漸掛起一個十分明快的弧度，她說：

  「也死了。」

  「什麼？」

  許是沒見過，死了親爹卻歡天喜地，只差去放兩掛鞭的主兒，李嬸和小畫面面相覷，皆看到了對方眼裡的茫然。

  這姑娘...

  莫不是個傻的吧？

  但姜皎模樣生的好，身段雖瘦弱了些，但補一補日後也是能生養的，雖腦子有點毛病，李嬸熱絡不減，連聲安慰著道：

  「沒事，以後我們就是你的家人。」

  「好。」

  姜皎被李嬸感動，反握了她的手，感慨道：

  「我八字不好，娘親早死，爹更是死無全屍，一些兄姐妹亦沒得個好下場。過了這些年，我終於是又有新的親人了。」

  「不..你等下...」

  李嬸被嚇住了，慌慌張張地推開姜皎的手，仿她是個瘟神一樣，緊忙躲閃地遠了些，生怕被她給纏上。

  但姜皎卻是不依不饒，主動靠過去，眨巴著深井般幽森的黑眸，很是天真地問：

  「怎麼了？我的好嬸嬸，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我..我頭有點疼。」

  李嬸面上再也掛不住笑，匆匆避開了姜皎，腳步不停挪向她的另一側，口裡急切地說：

  「趙姑娘，我還有點活兒沒做，就先去忙了，你好好的休息，等晚上再說。」

  「我來幫你吧。」姜皎不急不緩地追過去，柔聲說著：「既然是一家人了，我自然願意為嬸子出一分力....」

  「不用！真的不用！」

  幾乎是尖叫著阻止了她，李嬸招呼了不遠處的少年，讓他抓緊把姜皎帶走。

  直到重新回了霜降姜聽荷的身邊，姜皎唇角的笑意才盡數收斂。

  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麼，隱約間聞得一陣喧嚷，姜聽荷過的提心弔膽的，實在是惶恐的緊，她在姜皎進門後，便止不住地發問：

  「外面防守怎麼樣？我們要什麼時候能離開？要等到天黑嗎？要是再耽擱下去的話，大夫人在姜家一定會生事，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絕不能因此失去現有的一切！」

  一把抓住姜皎的袖口，姜聽荷紅著眼睛道：

  「姜皎，我真的不想要等了，能不能想辦法先挾持住一個人，我們先回去京城再說！」

  全把姜聽荷的話，當成了吹過的耳旁風，姜皎垂眸沉思了一會兒，緩緩道：

  「先不急，」

  「怎麼可能不急？！」姜聽荷控制不住火氣，尖叫一聲後，勉強壓住了火氣，說：「要是讓大夫人和姜盛茹抓到把柄，重新壓到我頭上，你知道她們會怎麼對我嗎？到時候我會比死還慘的！你是想要銀子是吧？只要能快點帶我離開這裡，不管是多少，我一定...」

  「這裡的狀況有點不對勁。」

  姜皎打斷她的話，道：

  「我想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