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六章
2024-10-07 01:39:19
作者: 年年糕糕
房門粗陋,僅一片薄木板拼合,並未置了鎖,姜皎毫無阻攔地走出茅草屋,正準備要找個人詢問時,不遠處已有呼喝聲傳來。
「哎,你出來做什麼?趕緊給我回去!」
姜皎抬眼望去,見了一張陌生男人的臉,瞧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少年模樣,面頰帶著兩坨紅暈,縱使強行試圖裝出一副老練相,依舊不自覺地躲開了她的視線。
心有了猜測,姜皎咳嗽兩聲,搶在少年開口前,先一步詢道:
「公子,請問這裡可有其他的女子在?我有一點不方便的事,想要請她們幫幫忙。」
少年還是第一次被稱做公子,先是愣了愣,接著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兩寸,又被他反應過來後,及時壓制住。
用力清了清嗓子,他粗聲粗氣的道:
「你有什麼事?直接和我...不是,和小爺說就行了,這裡沒有小爺解決不了的問題。」
「好的。」
姜皎十分順從地點點頭,然後道:
「我葵水來了,擔心今日不能洞房,所以...」
「住口!」
少年一雙眼幾乎瞪出眼眶,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身體踉蹌地後退幾步,宛如看見了什麼洪水猛獸似的。
她這女人,是沒有廉恥心嗎?
在大庭廣眾之下,竟什麼話都能說出口,簡直是瘋的不輕!
嘴巴張張合合了好一會兒,少年卻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方才的氣勢早散了個乾淨,他扣著袖口的補丁,想了一會兒後,咬牙切齒地說:
「你,跟我來!」
有了少年領路,姜皎自然能大大方方的隨意打量起周圍。
土匪的大本營聽起來名聲響亮,實際上一眼望去,儘是破敗寒酸。
茅草屋在寒風的吹拂下搖搖欲墜,仿隨時可能倒塌,來往人的穿著也算不上厚實,大多是粗布單衣。
少年帶姜皎來到一座茅草屋前,在木板門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扯著嗓子喊道:
「李嬸,她有話要和你說!」
僅留下這一句,他連忙跑遠了些,帶著一副落荒而逃的架勢,跑到另一邊偷偷瞄著姜皎。
木板門被從內推開,一中年婦人探出頭,當見到姜皎時,她先是一怔,接著扯高了嗓子,向少年嚷道:
「跑什麼跑?也不怕把房子震塌了,一天天的沒個安靜時候。」
少年似乎嘟囔了一句,但到底沒有反駁。
李嬸訓完了他,拽住姜皎的袖口,不由分說地將她拽進屋子,又重新關上了門。
姜皎並未反抗她,順勢進了屋,目光隨意一掃,發現小小的茅草屋裡,竟或坐或站了七八個女人。
她們年齡不一,下至十幾歲的豆蔻少女,上到滿頭華發的老婆婆,一看到有陌生人的到來,她們停下手裡忙的活計,同時抬起頭,面上俱是如出一轍的緊張警惕。
「沒事。」
李嬸擺擺手,解釋道:
「方才林小哥帶回來的。你長得這麼標誌,應是他準備要娶的媳婦吧?。」
姜皎輕笑一聲,倒也沒有反駁,只是反問了句:
「你們中,並非全是從其他地方逃難來京城的吧?」
儘管只是一個照面的功夫,但姜皎仍察覺出些許端倪。
那豆蔻年華的少女,生的膚白貌美,一雙手青蔥段似的,顯然並未做過什麼粗累活,又滿眼的哀色,怎也不像是從外面逃難來的。
但幾個上了年歲的婦女,和那老婆婆,則全是神情淡然,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理解到了李嬸的說辭。
屋內寂靜無神,無人回答姜皎的問。
李嬸在短暫的愣神後,緊忙給倒了杯熱茶遞給姜皎,宛如什麼也沒聽到似的,在她身上打量一圈,笑著道:
「他之前就說,要娶天底下最好的姑娘,沒想到那小子走了狗屎運,真讓他給碰見了!」
「不是碰上,是搶到了。」
姜皎唇角噙著一抹弧度,柔聲矯正了李嬸的話後,在她未能反應過來時,一步步走向了角落裡的少女。
察覺到姜皎的目的是自己,少女頓時惶恐不已,顧不得正在縫補的衣裳,垂著腦袋想要找地方閃躲。
「姑娘,我的衣裳被融雪浸的濕透了,想要換一身,這裡只有你我身形相似,可否借你一身衣裳穿穿?」
在少女邁開腳步前,姜皎清冷的嗓音先一步響起。
聞得她的目的只是換衣裳,少女鬆了口氣,卻沒有直接答應下來,先是看了眼李嬸,得到了應允後,她糾著衣角,小心翼翼地點了下頭。
「我可以借你,但是...」
少女吞了口唾沫,踮著腳尖走到用幾個木板隨意搭建的床,從床底拽出一個箱子,雙手一一拿出裡面的衣裳物件之類的東西,到了最底層,才終於找到了一件青藍色的外衫。
和粗麻布料不同,這件外衫用了材質不錯的綢緞,上面的繡花同樣精巧,是雲紋菊樣的祥瑞之兆,顯然是下過心思。
把箱子重新一一規置好,少女捧著外衫站到距姜皎三步遠的位置,小聲說:
「只有這一件,你..你換上吧。」
「多謝。」
姜皎主動上前,從少女的手裡接過外衫,準備要換衣裳時,乍又想起了什麼,左右張望了一圈,紅著臉問:
「在這裡嗎?能否給我找個沒人的地方換衣裳。」
「哎呦,都是姑娘家,你羞個什麼勁兒?」
李嬸捂著嘴笑了兩聲,倒沒有真讓姜皎當著她們一眾人的面換衣裳,招呼了一聲後,她又喊了少女一起走出了門。
「隔壁沒有人,你就在那裡換吧。」
指著隔壁的房子,李嬸再次說:
「小畫,你跟著幫一把手,再和...和這位姑娘,好生說說話,你們兩個年紀瞧著差不多,定能聊到一起去的。」
一句話說完,李嬸拍了拍姜皎的背,繼續問了句:
「不知道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呢?以後我們是一家人了,可得親近些。」
「趙逢雲。」
姜皎隨意一句,不等李嬸琢磨明白她為何起了個如此古怪的名字,便逕自走進了隔壁,小畫隨在她身後,在房門關閉的那一刻,忽抬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