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七章
2024-10-07 01:38:54
作者: 年年糕糕
姜皎抬了抬眼,揮開姜聽荷的手,慢悠悠地道了句:
「你是說,要讓華兒當誘餌?」
「當然不是了。」
姜聽荷掩飾般地撩了撩鬢角碎發,許是心裡有些發虛,連帶著再次開口時,聲響也跟著弱了些。
「要是聽到什麼動靜的話,我們立刻趕過去就是,自然不會讓她遇見危險的。」
「既然立刻能趕過去,你睡哪間房不是都一樣?」
「可...」
被堵的說不出話,姜聽荷雖是惱姜皎的直白,奈何她實在不願踏進危險當中,只有留在她們身邊,才是最為安全不過的。
屁股死死黏在床板上,姜聽荷再次靠近了姜皎,幾乎是整個人貼到了她的身上,笑吟吟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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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些做什麼?還是沒有危險,我們晚上聊一聊,說點知心話難道還不行嗎?」
「你?和我?說知心話?」
宛如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姜皎嗤了一聲,懶得繼續聽姜聽荷胡言亂語,她直接下了最後通牒。
「要麼你現在離開,要麼我們走,你自己選?」
雖說給了姜聽荷抉擇的機會,但姜皎在話音落下後,立刻站起身,一副要直接走人的架勢,根本不給她考慮的時間。
「你...」
姜聽荷狠狠一咬牙,卻是拿姜皎毫無辦法。
心裡再次記下這一樁仇,她不情不願地站起身,一步三後頭地走出廂房,若不是霜降麻利地關上門,怕不是姜聽荷還要再磨蹭一會兒。
姜皎披上斗篷,裝好之前留下的棗泥酥餅,和霜降交代一句:
「你留在這,聽著點隔壁的動靜,我出去打點水。」
擔心夜深露重,她一人在外不安全,霜降皺起眉頭,立刻開口阻攔道:
「不,讓我去吧。」
「她看到你不在,估計要嚇死的。」
姜皎搖搖頭,拎起桌上的空茶壺,臨出門時又道了句:
「我很快回來,你除非發覺姜聽荷遇見了能害死她的危險,否則不用理會她,你自己最為重要。」
霜降悶悶地應了一聲,對於姜聽荷的死活,她壓根沒有半點在意,要不是姜皎的話,即使整個寺廟死了個乾淨,她也不會多眨一下眼皮。
但姜皎的吩咐,她是無論如何都會聽從的。
目送了姜皎的背影消失,霜降坐在桌前,低垂著腦袋,聽著隔壁姜聽荷對華兒的訓斥聲,默默等待著她的歸來。
在寂靜的寺院裡繞了半晌,可算找到一個僧人,姜皎連忙走過去,先是雙手合十規矩地行了一禮,而後道:
「打擾,我想找一個小師傅,不知他現在何處?若是方便的話,能否幫忙通傳一聲。」
僧人回了禮,詢:
「可知他的名諱?」
「他叫善信,年紀不太大。」
「善信?」
仿想起了什麼,僧人愣了愣,面上浮起一抹遲疑的神情,不過他掩藏的很好,再加上黑夜作為幫襯,讓人難以發覺到端倪。
但姜皎還是感受到他話裡面的微妙,於是搶在他前,先一步柔聲道:
「出家人不打誑語,再加上我找善信小師傅,確實是有點要事,若是您不知曉的話,我再去找其他人問問便好。」
許是察覺到她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僧人斟酌良久,待得見姜皎真一副要繼續找人問的架勢,擔心吵到留宿的香客,他只能無奈道:
「女施主且等等!」
姜皎腳步一頓,不急不慢地回過頭,問:
「想起來了?」
僧人尷尬地揚了揚嘴角,主動走在前領路,帶著姜皎七拐把扭的,到了一件破落的柴房門口。
聽著裡面隱隱傳來的噴嚏聲,姜皎挑起眉尾,瞥了身側的僧人一眼,很是好奇地問:
「是輪班吧?總不可能每日都讓他在這兒?」
「是...」
僧人胡亂應付一聲,生怕姜皎再追問下去,微微鞠身後,忙不迭地跑遠了。
很快,便連個影子都難以尋見。
姜皎本想敲門,奈何門板年久失修,本不過個擺設,手指才碰上去,只聽「吱呀」一聲響,滾滾黑煙迎面襲來。
嗆人的煙闖進口鼻,姜皎忍不住咳嗽幾聲,找出帕子捂住下半張臉,眯著眼試圖在一片朦朧中,找到善信的身影。
「施主,您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很嗆的,還是立刻離去吧。」
有疑問響起,腳步稍稍靠近些許,便規規矩矩地停下,而後再次聽到熟悉的聲音響起。
「若是要熱水的話,我這就...」
「是我。」
姜皎放下帕子,露出蒼白的面容,回身關上只做裝飾用的門,問:
「你一直在這裡嗎?」
沒成想會在這裡見到姜皎,善信又驚又喜,在髒兮兮地僧衣蹭了兩下後,又緊忙去搬凳子倒茶水,忙了好一會兒,才匆匆答道:
「也不是,最近來的香客多,大家都忙一些。」
姜皎看了眼他單薄的脊背,大概有了些瞭然,沒再繼續問下去,她從懷裡取出布包,問:
「餓不餓?我拿了酥餅,你若是不介意的話,幫忙試一試味道吧。」
「這...這是在不好意思。」
善信紅了臉,餘光侷促地瞄著布包,喉頭滾動兩下,分明饞的厲害,又不好幾次三番的接受姜皎的幫助。
「之前承你的幫忙,現在又要收你的酥餅。」
「沒關係。」
把布包塞給了善信,姜皎張望一圈,
「之前聽僧人說,這個時辰僧人們都在休息,已經沒有熱水提供了,怎麼你仍在這裡?」
小心翼翼地取出棗泥酥餅,善信先試探般地咬了一口,待得嘗見味道時,他頓時兩眼放光,以狼吞虎咽的架勢,幾乎把整個酥餅一口塞進了嘴裡。
一時咽不下去,他敲著胸口,講的話含糊不清。
「這裡的水,不是...不是給香客們用的,是要用來擦洗佛像。」
「這深更半夜的,洗什麼佛像?」
姜皎壓了壓額角,盯著善信毫無血色的臉,輕聲問:
「善信,你什麼時候開始做的這些活兒?是不是在上次的事情之後?」
善信抬起頭,愣愣地和姜皎對視一瞬,然後重新低下頭,咬了一口酥餅,他小聲說:
「施主,這是我們平時里應該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