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六章
2024-10-07 01:38:51
作者: 年年糕糕
和其他虔誠的香客比起來,姜皎這一行人,瞧著尤為的古怪。
王氏黑著一張臉,大步走在最前方,身後藏著縮頭縮腦的姜盛茹,她一雙時不時到處亂飄,但凡無意和誰的視線對上,都會如驚弓之鳥般,瑟縮著將自己藏得更深。
姜聽荷一直留意著她,發覺到姜盛茹的變化後,忍不住嘴角上揚,心裡更是生出了無數滿足。
高高昂著頭,她宛如一隻鬥勝的公雞,享受著周圍路人或艷羨或驚訝的眼神,愈發的感到暢快。
她們這一行人,各個心懷鬼胎,沒一個有誠心祈福的樣子,讓寺裡面的和尚,都莫不著頭腦。
奈何王氏投了不少的香火錢,足夠她們在此借宿一晚。
僧人在前領路,先送了王氏和姜盛茹,之後繞了幾圈路,才停在另外兩間房前。
早知道會成了這幅光景,姜聽荷沒急著進門,餘光去瞄那僧人,見他生的年輕標誌,猜不出他是否為王氏身邊的人,於是冷起臉道了句:
「小師傅,我們是一起來的這裡,為何要分開住啊?還離的這般遠,晚些若是有什麼危險,該當如何是好。」
僧人被她問的一愣,許是鮮少見到前來上香祈福,還打扮的如此華貴惹眼的施主,他先是抬頭看了姜聽荷一眼,又緊忙低下了腦袋,小聲道:
「回施主的話,平日寺里不允香客留宿,只因近來快到年關,許多香客遠道而來,所以才...」
「你和我解釋這些做什麼?」
打斷了僧人的話,姜聽荷嗤道:
「憑你一張嘴,說什麼不是由你。你暗地裡面和誰有勾結,我也不會知曉。」
「施主,這...」
僧人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在姜聽荷的咄咄相逼下,生生在大冷天憋出一腦門的細汗。
奈何姜聽荷並非想要聽他解釋,擺擺手打斷了僧人的話,吩咐道:
「送點素齋點心來,再要兩盆熱水,你動作快些,莫要讓我久等。」
「今日太晚,留宿的香客又實在太多,已經沒有熱水供給了,若是施主想要水的話,後面有口井,可以...」
「你莫不是要讓我去燒水吧?」
根本不給僧人把話說完的機會,姜聽荷豎起眉毛,正欲發作時,卻被姜皎阻斷了話頭。
「多謝小師傅帶路了,今日時辰不早,小師傅回去休息吧。」
猶如得了赦令般,僧人長出一口氣,雙手合十向姜皎一拜,忙不迭地轉身離開,活像身後有什麼老虎在追著一般。
姜聽荷心裡雖有不忿,奈何此時她有求於姜皎,自不好多說什麼,但胸腹間憋了一口氣,最後仍怪腔怪調地吐出句:
「你倒是好心,但對一個小和尚好,又有什麼用呢?」
姜皎懶得搭理她,逕自越過了姜聽荷,推開一扇廂房的門,和霜降一前一後的走了進去。
雖坐了半日的馬車,腰背略有些酸痛,可轉念一想到王氏和姜盛茹怒不敢發的模樣,姜聽荷頓覺神清氣爽,哪裡有半點的疲憊。
跟上姜皎的腳步,姜聽荷本想到她的廂房坐一會兒,等華兒把自己的那間一切收拾妥當了,再回去休息。
然才到門檻前,差一步要踏進房中時,霜降卻仿若未察覺到身後有人似的,重重合上了門板。
「啊!」
險些讓門板砸中鼻樑,若非姜聽荷及時後退,此時怕不要滿臉血的,躺在地上了。
她心有餘悸,更知曉霜降是故意的,想要給自己點苦頭嘗嘗。
火氣衝上了頭頂,要不是見識過霜降的手段,明白在她面前,姜聽荷引以為傲的一切,全都不夠看,估計就要當場發作。
吞下一口怨氣,姜聽荷勉強調整了神情,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姿態,輕輕叩響了房門。
「姜皎,我能進來坐一會嗎?」
無人回應。
白吹了一會兒冷風後,霜降打開門,先是瞧過了天色,然後才面無表情地丟下了一句:
「最多一炷香,之後我們要休息。」
「好。」
姜聽荷笑吟吟的點頭,乍一看全然無害,暗地卻把此時感受到的屈辱,全部牢牢記在了心底。
不急。
一個一個來。
先是姜盛茹,再來王氏,姜皎和霜降自也不會等太久。
邁進廂房,鼻息間感受到一陣檀香氣,姜聽荷下意識捂了捂口鼻,待得稍適應一番後,才走到姜皎身邊。
「你說大夫人今日,可還會出手對付我?」
「不知。」
姜皎忙著收拾被褥,沒心思和姜聽荷說閒話,但她不依不饒,低低嘆息了一聲後,滿臉哀怨地開口:
「姜皎,你今日看到了,大夫人巴不得將我碎屍萬段,她能用出什麼狠毒的法子,我都不會意外。」
敷衍地點點頭,姜皎沒去聽她的話,倒是姜聽荷自顧自地,繼續講了下去:
「只是你也懂得,如今她們遭受到的痛苦,不過是我從前每一天的體會罷了。能有如今的報應,是她們母女兩個罪有應得,何必要裝可憐呢?」
耳朵裡面一直嗡嗡響,姜皎有些煩了,不理解姜聽荷既然已經和王氏姜盛茹徹底決裂,為何還要在這裡,囉囉嗦嗦的給自己找藉口。
好也罷,壞也罷。
她自己既然做出了抉擇,何必在乎旁人的眼光。
把炭火點起,姜皎坐在床邊,雖是在下首的位置,氣勢竟絲毫不弱。
盯著姜聽荷閃躲的眼睛,她寒聲道:
「你們其實沒什麼區別,說這些有什麼用?難道你現在去道歉認錯,王氏會原諒你嗎?」
「當然不會了。」
姜聽荷下意識反駁一句,又輕聲補充了句:
「她巴不得我死無葬身之地呢。」
許是感受到了什麼,她身體顫抖了下,忽靠近了姜皎,緊緊拽住她的袖口,略帶慌張地說:
「所以姜皎,現在我能倚靠的人,真的就只有你了。萬一大夫人要對我做什麼的話,我一個弱女子,如何有反抗的手段...這樣,不如今天晚上,我們睡一間房如何?再加上那位霜降姑娘一起,讓華兒自己睡隔壁的廂房,這樣要是有什麼動靜的話,離開能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