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二章

  慘叫聲接連起伏。

  卻是再引不來半點騷動。

  仿連蟄伏的野狗，都習慣了今夜的嘈雜。

  三條肉塊被丟到姜皎鞋邊，血腥氣迎面撲來，她雖早習慣了這些，但一想到這是活人身上掉下來的物件，仍不免皺了皺眉頭。

  姜聽荷掂弄著匕首，倒是使出了幾分習慣，這倒是好東西，不會張嘴，卻輕而易舉的，就能讓她討厭的人閉嘴。

  「辛苦你今日幫我了，不然這三條舌頭，你拿回去泡個酒如何？許是另有一番滋味呢。」

  她以帕掩唇，「咯咯」笑彎了一雙眼，姜皎面無表情，只盯著姜聽荷看了一會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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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你，暗中羨慕了這些年，你終於能成為她了。」

  「你說什麼？」

  姜聽荷面色微沉，正值得意之際，卻被姜皎一語戳痛了心。

  但姜皎才不在意她高興與否，踏上馬車的同時，留下一句警告：

  「姜聽荷，你有野心我不管，但手最好不要伸的太長，離我和我身邊人遠一點。若不然...」

  剩下的聲響，被呼嘯而來的風聲吞沒。

  姜聽荷雖未曾聽到，但也明白了姜皎要說什麼，鼻腔噴出一聲冷哼，她盯著逐漸遠去的馬車，咬牙道：

  「好張狂的口氣。你倒是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會證明，我不比你們任何一個人差！」

  用力一甩袍袖，姜聽荷嫌惡地看過滿地打滾的三人，吩咐道：

  「少在著裝了，帶上你們的嫡小姐，給我回去！」

  翌日。

  胖子不小心咽下了一口瓜子皮，足足纏了姜皎一下午，好不容易問到昨夜發生的種種，他呼呼喝喝地念了好些聲，然後瞪著眼睛問：

  「姜家那邊有什麼動靜沒？王氏的寶貝兒子已經不中用了，現在連女兒，也莫名被折磨的不成人樣，換成誰都是要發瘋的吧？」

  「只要不是蠢人，看到只有姜聽荷一個人毫髮無損的回去，自會懷疑到她身上。但以姜聽荷的心機，應早想好脫身的法子了。」

  趙逢雲單手托腮，另一手把玩著摺扇，頗有些幸災樂禍地睨著姜皎，揶揄道：

  「八成，是全部推到了你的身上。」

  「真是看不出來，我對姜聽荷幾乎沒什麼印象。」胖子認真回憶一會兒，把瓜子丟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好像每次她來，都是哭哭啼啼的說自己有多慘多可憐，誰知道竟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讓人不敢輕視啊。」

  「你沒聽過一句話嗎？」

  「什麼話？咬人的狗不愛叫？」

  「粗俗。」趙逢雲白他一眼，扇柄輕叩桌面，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就你讀書多。」

  懶得理會胖子，趙逢雲眼疾手快地奪過胖子剝好的一顆瓜子仁，邊嚼邊說：

  「小老闆，提防姜聽荷一點，她一直周旋在你和姜家之間，現在陰謀得逞，野心也隨之上漲，指不定後面又有什麼想要的了。」

  姜皎頭也不抬，繼續包著小餛飩，只應了句：

  「放心。」

  不同於姜盛茹壞在了明面上，姜聽荷的狠毒，全部藏在了深冰底下，宛如伺機而動的毒蛇，指不定什麼時候，回暴起咬人一口。

  深深嘆了口氣，趙逢雲湊過去看了眼裝餡料的盆，濃厚的味道撲來，他鼻翼不由抽動兩下。

  「放心放心的，楚贏沒回來，讓人怎麼放心你？這是茴香餡的？」

  「嗯，難得在這個時候，能遇見新鮮的茴香。」

  姜皎點點頭，估摸了下餛飩的數量，想著八十個應是不夠的，於是絕對再包上個一二百。

  一道悄無聲息的影子，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趙逢雲只覺渾身一冷，抬頭撞上霜降陰惻惻的目光，頓時驚了一驚。

  「霜降...霜降姑娘，你這是？」

  「他在，又有何干？」

  霜降冷哼一聲，掌心輕輕碰上姜皎的箭頭，既不給她帶來半點壓力的同時，又不忘惡狠狠地等著趙逢雲。

  「有我在小老闆身邊，沒有人可以傷害她，他回不回來，根本不會有任何區別。」

  「啊？」

  胖子險些被再吃掉個瓜子皮，擔心自己被嗆出點毛病，他老老實實的放下瓜子，到後院洗淨了手，準備幫姜皎包餛飩。

  路過趙逢雲身邊，他努了努嘴，小聲說了句：

  「爭寵呢。」

  趙逢雲向來反應頗快，很是自然地點了頭，附和道：

  「自然，霜降姑娘的身手萬中無一，有你留在小老闆的身邊，我們最放心不過了。」

  霜降面色稍霽，也想要為姜皎分擔，奈何她實在不擅長包餛飩的活計，不是餡料太多，闖出了麵皮，就是捏地歪歪斜斜的，不像是餛飩的樣子。

  到了後來，她十根手指不聽使喚，更是難得露出窘迫的神情。

  姜皎看的笑了，把出自霜降之手，卻被她準備偷偷藏起來的餛飩拿過，一併碼放在了案板上。

  抿了抿唇，霜降小聲說：

  「不好看。」

  「我挺想嘗嘗的。」

  姜皎把新的麵皮遞過去，握住霜降的手，一點點教她包好了一隻餛飩。

  胖子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了，道：

  「小老闆真有耐心。」

  「是啊。」

  趙逢雲在一旁搖著扇子頷首，他少爺慣了，平日除非店裡繁忙時，否則一般十指不沾陽春水，此時懶洋洋地靠在一旁，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好在店裡全是熟人，習慣了他的脾性，胖子和他吵嘴慣了，也僅是隨口嚷了一句：

  「不幹活的人，等下不准多吃啊。」

  「沒吃都是你吃的最多好吧？」

  趙逢雲翻了個白眼，盯著姜皎包好的餛飩，喃喃道：

  「茴香餡的餛飩...聽起來就想的很，若再配上一點滷牛肉，喝上一盅的黃杏酒，豈不是美哉？」

  越想越饞，他乾脆一拍板，準備冒雪跑出去，買上幾斤的滷牛肉回來。

  胖子咂了咂嘴，跟著嚷了句：

  「再整兩隻燒雞，要是有糖炒栗子的，也帶點回來啊！」

  「行。」

  趙逢雲應的乾脆，誰知走了沒多大一會兒，他匆匆而歸，一推開門便急不可耐地道了句：

  「姜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