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五章

  「...以上，便是需要遵守的規矩，還請各位萬萬要銘刻於心，待得踏進宮門後，切記要謹言慎行，不可有絲毫鬆懈。」

  老太監背負起雙手，視線一一打量過面前低眉斂目的三人，再次拖長了嗓子，尖聲問：

  「都記住了嗎？」

  見他們應聲，老太監微微頷首，鼻腔噴出一股七拐八歪的氣音，招呼了候在一旁幾個太監宮女上前，道：

  「搜身。」

  

  「搜身？」

  趙壯一愣，眼看太監們走近，他下意識捂住胸口，一臉不解地問：

  「搜身做什麼？我...我這身上沒帶什麼東西，就兩把菜刀，是我平日裡用慣了的...」

  「你以為皇宮是什麼地方？能讓你帶著破菜刀到處跑嗎？」

  老太監不耐，催促了其他人快點搜身，免得耽誤了時辰。

  眼看一雙手摸向自己，趙壯仍扭扭捏捏的不自在，主動交出兩把菜刀，他小聲道：

  「真沒別的了。」

  宮女仔細檢查過姜皎的袖口衣角，不錯過任何一點小細節，確定了她並未攜帶任何兇器後，才木著臉回到老太監身邊，低聲交談了兩句。

  老太監點頭應下，等到負責搜查趙壯和完顏樽的太監，捧著一包東西回來，他簡單看過兩眼，說：

  「行，跟我來吧。」

  由他在前領路，他們三人一路走過重兵把守的乾安門。

  耳畔聞得肅殺的風聲，趙壯頗有緊張，額尖冒了一層冷汗，但初次踏進皇宮，他心裡難免會有幾分好些，眼珠偷偷向側方挪去半存，未等瞧清楚宮牆的顏色，老太監尖細的嗓音忽再次響起。

  「不要亂看，管好你們的眼睛，切莫忘記了，這皇宮裡面的沒一個人，都不會你們這等小小的平民百姓，能夠得罪的起的。」

  趙壯被嚇了一跳，以為是自己的小動作被發現，心想這太監怕不是人老成精，他可一直低著腦袋，不過是想瞥一眼，就被察覺到意圖。

  不敢再有任何多餘的行徑，他亦步亦趨地跟著老太監身後，連有宮女路過，都強壓住了瞧個面容的念頭。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老太監帶他們進了一處院落，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三人，面無表情地吩咐：

  「你們先在此等候。」

  「哎！」

  趙壯連忙點頭，待得老太監遠走，他可算能長出一口氣，緊忙抬眼四下張望一圈。

  預想當中的雕梁畫柱，亦或者金磚玉瓦，皆未曾出現。

  他們次數所處之地，乍一看不過稍寬敞些的院落，但如此正好緩和了趙壯的緊張，一直提起的心勉強放回肚子裡，他先看過許久吭不出一句聲的完顏樽，選擇小跑到姜皎身邊，壓著嗓子抱怨道：

  「這宮裡面的規矩，還真夠多的，我光是聽了兩句，就已經頭昏腦脹了，現在更是完全記不得他都說了些什麼。」

  趙壯越想越擔憂，生怕等會兒因個什麼無心之舉，得罪了某位貴人，再參加廚神爭霸賽的決賽前，先被拉出去砍掉腦袋。

  袖口蹭了蹭潮濕的額角，他再次放低嗓音，嘀嘀咕咕地說：

  「姜姑娘，等下若是我出了什麼錯，你可千萬要提點我些。」

  姜皎看他在寒冬臘月的天頭，竟出了一身的汗，後背甚至隱隱向上冒出白煙，她眸底閃過一絲笑意，安慰道：

  「好，沒事的。」

  「我可不想好不容易進皇宮一趟，結果把小命搭在這裡，想想就嚇人。」

  趙壯剛踏實了沒一會兒，也不知想起了什麼，再次急到來回踱步，嘴裡面更是不消停：

  「剛才和那位公公說話時，我表現的怎麼樣？沒有得罪他吧？聽說太監的脾氣都很不好，萬一我惹他不高興了，他會不會把我留在這啊？」

  「他留你做什麼？」完顏樽被吵的不耐煩，嘆道：「安靜些吧。」

  根本沒將他的話聽到耳朵里，趙壯吸著冷氣，用力咬了兩口大拇指，道：

  「完了完了，我可是我們家九代單傳，全等著我出人頭地呢，結果我進宮當太監了，這算是什麼事兒？若是讓我...」

  「你想進宮當太監？」

  不知何時，老太監來到了他的身後，走路竟沒發出一點聲響。趙壯被嚇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梗著脖子一寸寸挪過頭，當看見老太監陰惻惻的面容時，他登時繃緊了全身，顫著嗓子解釋：

  「不不不，我..我只是隨口一說。」

  「哼。」

  老太監招手示意眾人跟上他，臨轉身前打量了趙壯一番，在他仿若虛透的慘白面容上，稍稍停留了一瞬，嗤笑著道：

  「不要以為，我們什麼人都要，像你這種一看就短命的，太監也不收了。」

  「短命？」

  趙壯瞪大眼，沒敢去問老太監緣由，只跟在姜皎身邊，滿眼驚慌地問：

  「姜姑娘，他說我短命？我哪裡像短命了？等離開皇宮之後，我用不用找個大夫看看？萬一是得了什麼絕症，也好...」

  姜皎嘆了口氣，打算趙壯的喋喋不休，說：

  「回去少吃兩口飯，平日再多運動，即可長命百歲了。」

  「少吃飯？」自然的忽略掉要他運動的話，趙壯攏起袖子，盡力彎低了腰，保持在和姜皎差不多的身量，「難不成，是覺得我沒幾日可活？可這不應該是多吃點喜歡的嗎？不過這位太...總管大人，居然懂得醫術，皇宮裡面果然是臥虎藏龍。」

  意識到趙壯是用不給自己留空閒的方式，掩蓋心裏面的慌張，姜皎嘆了口氣，卻並沒有再阻止他。

  雖再繼續下去，他倒是無所謂，旁人的耳朵倒是要先撐不住了。

  「快到了。」

  似也被趙壯煩住，老太監慢下腳步，回眸投給他們一道意味深長的目光，他緩緩開口道：

  「你們三人，等下要在當今聖上面前烹飪，再由聖上親自，決出廚神爭霸賽的魁首之名。如此之殊榮，全天下難尋，你們今日倒是有好福氣了。」

  「什麼？」

  趙壯張大嘴，驚呼道：

  「我們要給..給皇上做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