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章

  能讓素來最愛顏面的姜福來，做出自降身份，主動前往逐月樓，向身為姜家庶女的姜皎低頭。

  可想而知，對於姜皎要進宮一事，他是如何的重視。

  姜貴暗暗琢磨，若是能為姜福來，解決這一樁煩心事，豈不是立了大功，到時候任憑王氏鬧翻天，也無法幫姜豪重新討得姜福來的歡心了。

  一整夜沒怎麼休息好，他做足了準備，對於讓姜皎順服一事，更是思慮過後想出了無數的法子，頗有幾分信心。

  然誰知第二日前往逐月樓，竟再一次遭到了閉門羹。

  「不好意思哈。」

  胖子搬了板凳，橫在大門口，往嘴裡面塞了個脆辣椒，含糊不清地道：

  「小老闆最近忙著做醬油，實在是分不出空閒招待客人，二人要是有什么正事的話，不如下次再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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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全沒有絲毫要幫忙通傳的意思。

  辣椒高高丟到半空，胖子長大了嘴接住，嗑瓜子一樣，嚼地是嘎嘣脆。

  一連兩次遭到了冷待，姜福來早已面沉如水，他自持身為長輩的身份，即使是上門求姜皎，依舊拿捏足了腔調，準備暗示幾句話，給她個主動求和的台階下。

  誰知從頭到尾，他壓根連姜皎的一片衣裳角都沒瞧見。

  只有一個看上去油腔滑調的胖子，在吃吃喝喝間，看他們的笑話。

  眼看姜福來要發作，姜貴連忙低聲道：

  「爹，姜皎之前和家裡，多有誤會。我和盛茹聽荷兩位妹妹來時，她們對她亦頗為怠慢，再加上娘...姜皎心裡有氣，不願意見我們也是正常。」

  他三言兩語，把責任全部甩給了王氏和姜盛茹等，自己落個一身的乾淨，還在繼續裝好人。

  「這樣，您先去附近的酒樓，喝杯熱茶暖和下身子，由我在這裡等姜皎。」

  姜貴的腰彎地越來越低，態度也更為恭謹，在姜福來發話前，他再次道：

  「待她回來後，我保證第一時間去通知您。」

  在他卑躬屈膝的連番討好下，姜福來火氣稍弱了些。

  若此時打道回府，他這一趟便徹底算是白來，與其白折騰一遭，不如找個安穩地暫時休息，等姜貴前來通傳。

  「也好。」

  姜福來微微頷首，直接甩袖離去。

  留下姜貴一人，望著他消失在軟轎內的背影，長長出了一口氣。

  胖子看完了全程，驚訝於姜貴臨事的隨機應變，他盤起腿，像個羅漢似的坐在板凳上，笑著道了句：

  「你倒是有點東西。」

  「身不由己啊。」

  大冷天出了一頭一臉的冷汗，姜貴隨意抹了一把，嘴角綻起苦澀的弧度，撐著發酸的腰，他一步步走到胖子身邊，態度極好地詢：

  「兄弟，敢問姜皎，什麼時候能回來？她身子骨不好，現在掛起風，眼看著又要下雪了，我擔心她在外面趕路，再受了風寒，可是萬萬不好。」

  姜家人會關心姜皎的身體？

  不如說太陽打西邊出來。

  胖子當然清楚，姜貴在意的並非姜皎如何，挑出個好聽的由頭，是為了快點做到答應姜福來的任務。

  至於姜皎的死活，他哪裡會真的在意？

  「小老闆啊...」

  胖子磨磨蹭蹭地吭出一聲，之後又許久不出聲，嚼東西的動作倒是沒停，吃的相當之香。

  和他的愜意比起來，姜貴可是苦不堪言。

  站在風口窩，還沒個手爐之類的物件，作暖身之用，他臉色漸漸慘白，全身止不住地打哆嗦，靠著踱步勉強緩和些，卻仍扛不住悠悠飄落的雪花。

  擔心自己熬不到姜皎回來，姜貴沒辦法，再次湊到胖子跟前，感受到他手裡熱茶的暖氣，不由吞了口唾沫，好聲好氣地求：

  「我能否，進去等一會兒？實在是太冷了，我...」

  「什麼？！」胖子一瞪眼睛，不等姜貴把話說完，先行兇道：「我們小老闆不在家，哪裡能讓閒雜人等進門？萬一你偷東西怎麼辦？我可擔不起責任啊。」

  「我怎麼可能偷東西？」

  莫名背上個小偷的罪名，姜貴一口氣堵在心口，罵聲險些衝破喉頭。

  他好歹是姜家的少爺，即使並非嫡子，也算是不少富貴，怎可能會看上逐月樓里的破爛。

  若不是有求於人，姜貴定不會受胖子的羞辱，咬緊了牙關，他再次勉強擠出一個笑臉，客客氣氣地道：

  「兄弟若不放心的話，大可以盯著我，我絕無二話，只需讓我進去暖暖身即可，定不會給兄弟多添麻煩的。」

  壓了壓額角，姜貴做出虛弱之態，再次道：

  「我今日出門急，穿的不算厚重，再加上近來身子不好，現在頭都有些暈沉沉的了。」

  「這樣啊...」

  胖子摸著下巴，似在認真考慮他的話。

  姜貴眼裡生出一抹希冀，想著自己雖然和姜皎關係不深，雖是兄弟姐妹，卻沒說過幾句話，但也不同王氏他們，有深仇大怨。

  僅僅進門暖暖身，吃杯熱茶，再聊上兩句，這點簡單的面子，她定然不會不給。

  可等了一會兒，姜貴一雙腳幾乎失了知覺，胖子卻仍沒有反應，他有些不耐，忍不住催促一聲：

  「兄弟，我進去了？」

  「哎哎哎，你急什麼？」

  胖子橫過去一眼，依舊仗著自己寬闊的好身板，將進門的路擋的嚴嚴實實。咂了兩下嘴，他從上到下打量了姜貴一番，磨磨蹭蹭地道：

  「想要進去，其實也不是不行，只不過...」

  他可以悠閒地打官腔，但姜貴不行，搓著發麻的手臂，他等不得胖子把話說完，搶先問：

  「只不過什麼？」

  「我一個幫忙看店的，哪裡能決定讓誰進門呢？」

  胖子雙手下壓，做出一個安撫般的姿態，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兩下，他裝似好心的提議道：

  「你不要著急，在門口等一會兒，待得小老闆回來，你就可以進去啦！」

  姜貴愣了愣，終於意識到了，胖子從頭到尾都沒打算要讓他進門，之所以囉里吧嗦的半天，僅僅是為了看他的笑話罷了。

  一股凶氣衝上天靈，他指著胖子的鼻子，紅著眼睛驚叫：

  「你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