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

  「姜皎！」

  厲喝震開大門。

  惹得順勢鑽進大堂的風雪，亦隨之一顫。

  「果然來了！」

  胖子眼睛一亮，趁著姜皎未現身的功夫，先一步跑去廚房，抓了一大把的脆辣椒， 準備邊吃邊看大戲。

  楚贏先一步走進大堂，瞧見是張熟面孔，不由輕笑了一聲，故作不知地詢：

  「是何事，找我們小老闆？」

  「跟你有什麼關係？」

  王氏一瞪眼睛，若不是楚贏相貌生的太盛，一身氣度不凡，她怕不是早罵起了更難聽的話，哪還會對姜皎身邊的人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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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遠和無關人士浪費口舌，她沉著一張即使塗滿了脂粉，依舊掩不住憔悴的臉，大聲嚷嚷道：

  「讓姜皎出來。」

  「誰人在吵？」

  忽聞得一道冷漠的嗓音響起，一青衣女子不知何時到了王氏身側，她被嚇了一跳，沒想到會有大活人，行走時毫無聲響，竟宛若鬼魅一般。

  霜降面無表情地盯著王氏，眼神冷冽異常，恍惚之間有殺意瀰漫，成了一柄無形無影的刀子，悄悄懸在了她的頭頂。

  只等著姜皎一聲令下。

  便可以在一息之間割斷王氏的喉嚨，讓她再也沒辦法，在姜皎面前大呼小叫的。

  不知危機臨頭，王氏瞪了霜降一眼，啐道：

  「真不愧是姜皎身邊的人，一點規矩也沒有，活脫脫窮人家裡面的次等貨色，也配跟我...」

  「我當是誰，在這裡逞威風。」

  姜皎唇角噙著一抹笑，仿不曾聽到王氏的出言不遜，自顧自地說：

  「原是我的好娘親。」

  餘光瞄見她的身影，王氏眼底頓時閃過一抹嫌惡。

  對待姜皎，她從未有過任何的好意，光是一看到和八姨娘有三分相似的臉，心裡就生足了憎煩。

  狐媚子生出來的一對小雜種，她當初怎就沒狠下心，讓他們姐弟二人死在姜家不見光的角落，以至於給了姜皎翻身的機會。

  暗地裡不知道罵了多少聲，可礙於姜福來的命令，王氏縱然恨毒了姜皎，也只能勉強收住火氣，咬著牙道：

  「趕緊給我回家去，和你爹跪下認錯，再用廚神爭霸賽的名義，為姜家的酒樓食肆做宣傳。」

  面色陰沉的仿若要滴出水來，王氏深吸了口氣，再次說：

  「只要你肯乖乖聽話，那過往你做過那些勾當，我可以大度的當做沒發生過。你繼續當你姜家小姐，你弟弟也自然能夠以姜家少爺的名義過好日子，而不是跟著你，在這麼個鬼地方，吃苦受罪的。」

  「鬼地方？我倒是覺得這裡很不錯。」

  對王氏眼裡飛出來的刀子，姜皎恍若不察，四下環顧一圈，她柔聲道：

  「至少不會有誰，在前來吃飯時，還要心驚膽戰的顧忌，自己會不會被姜家的大少爺看中，下藥迷昏了失去清白。」

  「你...」

  談及姜豪，王氏費力戴上的面具，險些要維持不住。

  強忍住一巴掌扇向姜皎的衝動，她咬了咬牙，寒聲給出了最後的讓步：

  「只要你按照我的要求做事，我可以讓你和盛茹一樣，成為姜家的嫡小姐。」

  「姜家的嫡小姐？」

  胖子聽到此處，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脆辣椒在掌心飛起板寸高，他站直了身體，做出一副肅然起敬之態，然後客氣詢道：

  「我冒昧問一下，姜家的嫡小姐，是什麼厲害的名頭嗎？怎讓你說的，和皇宮裡面的公主差不多了？」

  公主？

  姜家即使再有錢個千百倍，也不敢和官家相提並論，更何況是懸在頭頂上的皇室。

  王氏聽出胖子的揶揄，卻不願和下人張嘴，只喝令姜皎：

  「什麼時候主人家說話，有奴才開口的份兒了？毫無規矩，還不管管你這裡的人！」

  「他是我的朋友，而且在逐月樓，他說的話，就是我的意思。」

  姜皎慢吞吞地坐下身，單手托起下頜，另一手接了霜降遞來的熱茶，她不緊不慢地抿下一口，道：

  「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姜家嫡小姐的身份，能當個什麼用處？」

  嫡庶之分，不過一個名頭罷了。

  掛在姜皎身上，她也得不到任何的利益。

  以姜福來王氏等人所想，僅是找出個由頭，哄騙住她，之後再利用她廚神爭霸賽闖出的名聲，來反哺姜家。

  至於榨乾掉所有的價值後，自然會讓姜皎，為她如今的囂張狂妄，付出應有的代價。

  王氏張了張嘴，憋了半天之後，才吭哧吭哧地憋出一句：

  「嫡女...自是最好的，日後給你找一戶好人家，配上豐厚的嫁妝，人家自會高看一眼。」

  「原是為了嫁人。」

  拍了兩下巴掌，姜皎施施然道：

  「可惜，我這輩子，並不打算要嫁給誰。你的豐厚嫁妝，還是留給姜盛茹吧。」

  胖子剛準備要樂，誰知一陣莫名的冷意鑽上脊背，讓他狠狠打了個哆嗦。嘴裡面嘀咕兩聲，他睜準備去瞧一眼是哪扇窗戶沒關好時，一偏頭先看到了楚贏。

  修長的手指把玩著茶杯，他微低垂了頭，黑髮擋住了全部眉眼，遮住了全部神情。

  站在胖子的角度，只能看到楚贏的唇角，斂了往日向上躍起的弧度，抿成了一條兇狠的直線。

  被姜皎一句話堵住，王氏胸膛劇烈起伏，額角的青筋高高彈起，直到半晌後，她才恍然意識到一件事。

  「姜皎，你是不是壓根沒打算要回去？」

  「是。」

  姜皎應的乾脆，抬眉去瞧她，說：

  「但看到你如此不悅，我倒是挺開心的。」

  「你個小賤人！」

  王氏尖叫一聲，本就到了極限的怒火，徹底壓抑不住。

  顧不得姜福來的交代，她上前兩步，竟擺出了一副，要親自動手教訓姜皎的架勢。

  可她許是氣急攻心，居然忘記了此地並非姜家，而是逐月樓。

  且姜皎也並非從前那個，能夠任她欺辱的庶女。

  「霜降。」

  姜皎不躲不閃，甚至未曾去看王氏一眼，反而是同霜降說起了話：

  「她方才是如何說你的？還記得嗎？」

  霜降老老實實地搖頭，回著姜皎話的同時，不忘了擋在她和王氏的中間，認真道：

  「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讓她仔細回憶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