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得了王修賢的應允，兩個小廝越發來了勁兒，根本不把姜皎和霜降放在眼裡，心裏面琢磨的，全是該下多重的手，才能讓少爺滿意，好免了失職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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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步步的逐漸靠近，他們嘴角挑起一抹獰笑，站在最前的小廝率先伸出手，伸向了姜皎，似想要抓住她的長髮。

  姜皎不退不避，菜刀在掌心握緊，正準備給他一點小小的刀工震撼時，霜降忽然動了。

  如同藏在黑夜的幽魂，她無聲無息地來到姜皎身前，視線向小廝一掃，眼底已藏了淡淡的血色。

  「我來。」

  留下輕飄飄的一句，甚至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霜降一把抓住小廝的手腕。袍角飛舞之間，一抹寒光自他脖頸閃過，在即將隔斷他的喉嚨前，她仿若想起了什麼，手腕轉了個弧度，僅僅擦過皮膚。

  但寒意仍然留存，刺進了小廝的皮肉，他瞪大眼睛，終於感到了不對勁。

  此時想要後退，顯然是來不及了。

  霜降雖及時收了手，可只是因不想在逐月樓惹出麻煩罷了。

  她喜怒皆淺薄，並不在意一些閒言碎語，即使是受了傷，依舊無什所謂。

  然姜皎不行。

  她和她不一樣。

  在霜降心裡，姜皎不在意她的過往，給她容身之處，是全人間最好的人。

  一群雜碎，也有資格擅自對她不敬？

  面上悄然閃過凌冽的殺意，霜降暗瞥了姜皎一眼，把情緒全部壓下，記住了王修賢和小廝的臉，她一腳飛起，踹中了小廝的心口窩。

  砰！

  一陣巨響。

  小廝的身體如離弦之箭般倒飛而出。

  似被丟棄的垃圾般，直接撞開了逐月樓的大門，重重砸在了大街上。

  一小小女子，居然有這般力氣？

  不僅是王修賢，連胖子和趙逢雲都被震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姜皎到底是從何處，找來的這位能人？

  分明看起來一副大病未愈的病容，但隨便一出手，便能讓比她身形強壯上好些的小廝，毫無還手之力。

  看了眼躺在大街上半天站不起，嘴裡面哼哼唧唧，怕不是昏厥過去的小廝。胖子和趙逢雲對視一眼，同時向霜降豎起大拇指，客客氣氣地誇讚道：

  「姑娘真乃神人也。」

  霜降並未理會他們，一時沒能控制住力道，她擔心添了亂，一時怔在原地，不敢去看姜皎，面上儘是惴惴不安。

  姜皎亦驚了驚，但很快回過神來，眉頭被皺緊，她眉宇間浮起不虞之色，握住霜降的腕，沉聲道：

  「傷勢如何？可疼了？」

  眼眸陡然睜大，霜降愣愣地望著她，仿若呆住一般。

  「不過是樁小事而已，我來處理就好，你身上還有傷口，好不容易恢復了些，若是再嚴重了，該當如何？」

  姜皎簡單檢查過霜降的傷，確定了無事後，才暗鬆了一口氣。

  將霜降攙扶到座位前，看她老老實實的坐下，姜皎板著臉，警告道：

  「好好休息，莫要浪費我的湯。」

  還有麻煩人物在店鬧騰，姜皎心煩的緊，冷冷掃去一眼後，她邁步走向了王修賢。

  目光久久追逐著她單薄的背影，霜降蒼白的唇動了動，眼底盪起陣陣漣漪，鞋尖蹭過地面，臨起身之前，她忽想起姜皎的囑託。

  到底乖巧地留在原地，她摩挲著被姜皎握過的手腕，心底泛起陌生的歡喜，竟連唇角亦控制不住地上揚。

  還是第一次，有人在意她的安危，卻不是因她仍有利用價值。

  僅僅是盼著她平安無事。

  霜降悄然低下頭，掌心覆在胸口，忍不住輕輕地笑了。

  眼見姜皎一步步靠近，王修賢頓時慌了，忍不住向後方退去，他滿頭滿臉的冷汗，嘴唇哆哆嗦嗦的，半天擠出倉惶的一句：

  「你...你想做什麼？我警告你..我可是王家的少爺，你若是敢對我如何的話，我爹是不會放過你的！」

  許是手指疼的厲害，他佝僂著腰，表情儘管兇狠，卻怎都透出一股色內厲荏的味道。

  姜皎懶得多廢話，一步步來到王修賢跟前，注視著他毫無血色的臉，在他越發緊張的抽氣聲中，慢聲問：

  「不走？」

  「走？」

  王修賢先是一怔，緊接著立刻明白了姜皎的意思，轉身踉蹌地跑向大門，在邁過門檻前，他鬼使神差地回過頭，似乎覺得此行過於丟人，想要放兩句狠話，為自己保留一點顏面。

  然而他沒等控制好舌頭，先對上一雙冷漠無情的眼。

  霜降坐在姜皎身後不遠的位置，黑眸正盯著王修賢，將他的模樣記在心底的同時，她微張了口，無聲道出一句：

  「我記住你的臉。」

  不知為何，王修賢分辨出了這一句。

  刺激的冰冷在一瞬間襲上全身，手指的痛苦驀然加重了無數倍，讓他慘叫一聲，再顧不得什麼其他，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用這輩子最快的速度，逃出了逐月樓。

  「神經兮兮的。」

  胖子嘀咕一句，難得見到王修賢倒大霉，他心情倒頗為不錯。

  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快活調子，他和趙逢雲加快腳步，兩人搶在鬼鬼祟祟想要溜走的小廝前，過去關上了大門。

  被剩下的那位小廝感受到落在身上的暗影，他一寸寸挪動脖頸，當對上胖子和趙逢雲笑意盎然的面容時，喉結滾了滾，嘴裡吐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可惜沒用上一息的功夫，便被堵住了口。

  「小點聲。」

  趙逢雲把帕子向小廝嘴裡塞了塞，確保不會泄露出一星半點的亂響後，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道：

  「不知道的，要以為我們店出了什麼事兒呢，怪嚇人的。」

  「現在你的少爺不要你了。」胖子雙手叉腰，故意從上到下地打量了小廝一圈，嘴角咧開一個陰惻惻的笑，拖長了嗓音道：「現在，讓我想一想，該怎麼對付你呢？要不然，也卸掉你十根手指頭？」

  「不！」

  小廝打了個激靈，倒是個懂得審視適度的，「撲通」一聲跪在胖子面前，擠出了兩滴可憐兮兮的眼淚。

  「少爺，我也是無奈的啊，全是小少爺吩咐我做的，我哪裡敢不聽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