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六章

  一連幾日，胖子輾轉了無數家商戶，口頭定下了好些樁買賣，只等姜皎篩選後，再討價還價一番。

  他心裡正美著，順路買了一隻燒鵝，一包米花糕，哼著曲兒趕向了逐月樓。

  

  然而難得趕上姜皎不在，胖子問了一嘴，知她去了隔壁蘇嬌嬌家，便準備先偷一口黃杏酒。

  眼看差點得逞時，他餘光一瞄，見了大堂角落裡，無聲無息地坐了個人影。

  胖子被嚇出個激靈，定睛去看時，卻發現是個老熟人。

  「我說兄弟。」

  拍了兩下胸口，胖子舀起一勺子的黃杏酒，送到大碗裡面，邊往嘴邊送，邊用眼神瞄著他，同時口裡不停歇地道：

  「小蠻姑娘走了幾天了，你怎麼仍在打蔫？她又不是不回來，何必擺出一副賠了夫人的喪氣樣。」

  「少亂說話，讓旁人聽見，折辱了小蠻的名節。拿了什麼來？」

  趙逢雲白他一眼，伸手去奪胖子提的油紙包。

  打開看到是只肥燒鵝，他也不假客氣，挽起袖子打算動手拆鵝，還不忘吩咐胖子：

  「給我也來一碗酒。小老闆不在，小棄約了小朋友，等下要出去玩，楚贏也有事，逐月樓只剩下我們兩個閒人了。」

  「說什麼怪話？」

  給他打了一碗酒，胖子先趙逢雲一步，搶下卸掉了兩隻鵝腿，其中一隻給了匆匆忙忙要跑出門的姜棄，另一隻重新包起來，打算留給姜皎。

  「省的小老闆晚上再做飯了。」

  鵝腿送進廚房，用大海碗蓋住了，胖子又想起了黑狗，再撕下些鵝胸脯上的肉，用水仔仔細細的涮過一遍，放進它缺了口的紅花大碗裡。

  黑狗抬了抬眼皮，湊到碗邊聞了兩下，被姜皎餵刁了胃口，以至於看見香噴噴的胸脯，都覺得不親。

  「慣的你。」

  胖子斥了一聲，話說的不饒人，拍在它腦袋上的重量，卻是比羽毛更輕。

  趙逢雲八風不動地坐在大堂里，看胖子忙進忙出的，他咬著鵝脖子，暗暗嘆了一口氣。

  「你若真有心思，不如等下次小蠻來，先同她聊一聊，少在這傷春悲秋的。」

  哪裡能看不出自家兄弟的心思，胖子坐到趙逢雲對面，扯下鵝膀子，一口咬掉了一大長條的香肉。

  已不是一日兩日，趙逢雲如此沉悶了，不過之前忙活著打GG做生意的事兒，胖子沒得時間去管他。

  現在有了空閒，他嚼起鵝肉，眼珠轉悠了兩圈，懶得和聰明人繞來繞去的打啞謎，乾脆繼續直白講道：

  「不然一個西域一個京城的，總不能和牛郎織女似的，一年到頭，總共見不到三次面吧。」

  趙逢雲看他一眼，眼底黑沉沉的一片，看不出情緒。

  等了一會兒，不見他出聲，倒是酒一口口喝個沒完，胖子看的心疼，擔心趙逢雲把黃杏酒喝光，連忙伸手攔了一把。

  「不說話了？反正你有個兄長，又總是提防你，不如你跟去西域算了。男人嘛，多承擔一點，總沒有錯，讓小姑娘背井離鄉的，她也沒個保障。」

  「你想的太多了。」

  趙逢雲終於開了口，食指壓在額角間，重重按了兩下，許是一口氣喝了一大碗酒的緣故，嗓音聽起來沙啞的厲害。

  「多什麼？我也不是沒長眼睛，看得出來小蠻姑娘對你，可和我們不一樣。」

  鵝膀子兩端的軟骨，被咬得咯吱咯吱響，胖子斜眼睨他，嫌棄道：

  「不然的話，為何當時我也趕去送她，她竟壓根沒發現到我，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你的身上了。」

  「那是...」

  趙逢雲解釋不清楚，乾脆噤了聲，自己跑去櫃檯裡面打酒喝。

  看他心情不順，胖子便不再繼續挑話茬。

  情情愛愛這檔子事，他說起來就覺得麻煩，行起來怕是更要不容易，若真是個簡單事兒，姜皎和楚贏怕不是早在一塊了，何至於直到今時還一個老闆一個跑堂。

  「廚神爭霸賽，快要結束了。」

  還是趙逢雲，見大堂里的氣氛過於壓抑，心知胖子是為了他好，然而有些自己想不通的東西，旁人又哪裡能瞧得明白。

  「是啊。」

  胖子順著他的意思，乾脆地轉移了話題，盯著逐月樓門口蕭瑟的黃葉子，道：

  「天頭越發涼了，估計再過了十天半個月，要下第一場雪。是個吃烤紅薯的好時候。」

  「哪裡來的滿腦子吃？」趙逢雲眯起眼，酒碗被三根手指拖住，面上浮有三分醉意，喃喃道：「黑狗肚子漸大，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生？」

  「要是生的多，不知道能否問小老闆討一隻，等我出去自立門戶的時候，也好養起來，時不時能帶回來轉轉。」

  「想得美。」

  不客氣地嗤了一笑，趙逢雲將手伸進胖子袖口，果不其然找到幾顆花生米，高高丟到半空，昂頭用嘴接住。

  「小老闆會小狗們的幾口飯吃？只要黑狗不趕，她定會嫌棄著，然後全養起來。」

  「說我什麼？」

  一道清冷的嗓音忽然響起。

  胖子連忙起了身，笑道：

  「好一堆的壞話，全在講你。快快快，廚房裡給你留了鵝腿，可香著呢，趕緊吃一口。」

  姜皎取了鵝腿，找到一碟子脆辣椒和蘿蔔泡菜，送到胖子和趙逢雲的桌上，之後便坐在另一側，小口咬起了鵝腿。

  看她吃的慢吞吞的架勢，趙逢雲嘆了口氣，把剩下的鵝膀子也拆給她，叮囑道：

  「多吃點，天氣冷了，沒點肉禦寒，小心害了病。」

  「呸呸！烏鴉嘴！」

  胖子跺了兩下腳，惦記著廚神爭霸賽的事，難以放下心，於是輕聲詢：

  「小老闆，下一輪廚神爭霸賽，可算快要開始了，不是說這次比賽不同以往，需做點什麼準備不？」

  「不用。」

  嘴裡滿是鵝肉，姜皎兩腮鼓起，手掌擋在唇前，說起話來模模糊糊的不清楚。

  「等下一場比賽時，我會和其他參賽者，說打GG的事。」

  「好咧！」

  胖子摩拳擦掌，計劃早已經有了雛形，伸了個懶腰，他興奮道：

  「這事要是成了，咱們要有大筆的緊張，我今年即使什麼不做，也能躺在銀子堆上歇息嘍！」

  趙逢雲對於錢財一事，倒是興趣缺缺，不過他有一事倒是好奇的很，忍不住問：

  「小老闆，存了這些銀子，你到底打算做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