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

  「怎麼可能。」

  姜皎安撫般拍了拍小蠻的手，察覺到她面上的失落，便安慰道：

  「他八成，是臨時有什麼要緊事，若不然的話，定會來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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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總不好再給他添麻煩了。」

  小蠻勉強一笑，神情依舊算不得輕鬆，說來也是奇怪，沒能見到趙逢雲，她心裏面竟空落落的，很不是滋味。

  不知自己為何難過，她晃晃腦袋，倒也並未多想，拽住姜皎的袖口，嘰嘰喳喳說起了西域的風光。

  「你如果去西域，我每天帶著你玩，保准讓你過的開開心心的。我們那裡的景色，沒有京城來的繁華，不過別有一番美妙，你一定會喜歡的！」

  越說越是捨不得，小蠻貼近了姜皎，下頜墊在她的肩頭，捨不得道：

  「小老闆，我還沒有離開，已經開始想念你了。」

  慕翊在不遠處冷眼望著她們，隔了黑沉沉的夜色，看不清他的神情，卻能留意到在他眼瞳深處，泛著狼一樣的暗青。

  靜默了良久，他緩緩走向小蠻，看也不看姜皎一眼，小王子背負了雙手，粗聲粗氣道：

  「打算磨蹭到什麼？不捨得的話，乾脆留在京城裡當個叫花子，就能一輩子粘著她了。」

  「又說這種話。」

  小蠻嘟囔一句，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眶。

  也知不能耽擱太久，她攥緊了姜皎的袖口，戀戀不捨地看了她一眼，小蠻又尋向遠處，不知在期盼著什麼。

  但視線所及，盡為暮色。

  寂靜的深處不見聲響。

  小蠻到底沒能看到她想見的人，不由抿緊了嘴唇，壓住心裏面的酸悶，她吸了吸鼻子，瓮聲瓮氣地說：

  「小老闆，我要走了。」

  姜皎點點頭，低聲叮囑了幾句，後尋向了慕翊，客氣道了句：

  「慕翊，路上小心。」

  「用得著你擔心？」

  慕翊嗤了一聲，耳尖不受控制地滾起一陣熱度，餘光更是不受控制般的，飄向了姜皎的方向。

  她好心沒得到好應，倒沒多少在意，反正不過順口一句，自不會把慕翊如何反應，給放在心裏面。

  但看姜皎默然，慕翊反倒不自在。

  可是他方才話說的重了，讓她委屈起來？

  把講過的每一個字，全在口舌間嚼碎，慕翊暗罵了一聲，不曉得他在惱姜皎，亦或者是自己。

  瞪了姜皎一眼，他強掩住面上的臊意，怒聲道：

  「知道了！」

  慕翊丟下不知所謂的一句，在小蠻一臉摸不著頭腦的疑惑下，轉身大步離去。

  「再拖延，就把你扔在這！」

  忽遙遙聽得一句，小蠻打了個寒顫，哪裡敢再觸慕翊的眉頭。

  雖不知他哪根筋搭錯，每日沒完沒了的發脾氣，但她沒吭聲，受氣包一樣小聲說：

  「小老闆，這次真要走了。」

  和姜棄告了別，小蠻磨蹭著後退了一步，彎身捏了捏姜棄的臉蛋，她盡力正了神色，擺出一副老氣橫秋的口吻，交代道：

  「小棄，你是個厲害的大人了，要照顧好小老闆，讓她每日多吃些飯食，免得哪一日風大，把她吹走了。還有楚公子，你...」

  嘴巴張了張，她畢竟和楚贏算不得熟悉，彼此沒說上兩句話，此時也想不出該如何告別。

  楚贏意識到小蠻的窘迫，於是笑道：

  「小蠻姑娘，一路順風，我和姜皎在京城等你再來之時。」

  「哎！」

  小蠻脆生生地應下，之前見到楚贏時，她偶爾還會因他的相貌，時不時晃了神。

  然到了這時，再看到他的臉，她竟毫無波瀾。甚至暗暗琢磨著，雖然趙逢雲生的不如楚贏來的出眾，但他有些地方，既特別又可愛，是誰也比不上的。

  可惜。

  見不到了。

  小蠻一步步挪向馬車，當最後只剩下兩步遠時，她終於死了心。

  一手撩開帘子，她正欲上車時，身後忽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而伴隨在其後，還有她無比熟悉的嗓音。

  「趙逢雲，你終於來啦！」

  小蠻眼睛一亮，連慕翊的話都被拋到了腦後，踮起受傷的腳，她蹦躂著奔向了騎馬而來的趙逢雲。

  「我以為你不想送我，回家去了呢！」

  馬兒急急停下腳步，趙逢雲翻身下馬，胡亂抹了把額上大汗。

  看到小蠻不顧腳傷匆匆迎來，他心下一驚，連忙迎上去，語氣里不自覺帶了些關切。

  「急什麼？傷徹底好之前，千萬不可亂跑，若不然的話，小心下半輩子當個坡子。」

  「沒事沒事。」

  小蠻咧著嘴搖頭，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仔細瞧。

  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趙逢雲清了清嗓子，面上焦躁和急切被悄然遮掩住，他瞥了馬車一眼，再攙扶好小蠻後，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兩步。

  把綁在馬兒背上的長條狀包裹取下，他遞給小蠻，狀作不經意地道：

  「幾匹緞子，還有些話本之類的小玩意，你帶著路上看，用來打發打發空閒。」

  「我也有東西給你！」

  小蠻見到他高興，險些沒把摺扇的事忘掉，此時想起來，急忙拿出了摺扇，獻寶一樣送到了趙逢雲面前。

  「看！我親手題的字。」

  她展開摺扇，把四個大字聚到趙逢雲眼皮底下，生怕他看不見似的，喜滋滋地說：

  「雖然不大好看，但等我下次再來，會幫你重新題的，到時候你就能看到，我的進步有多大了。」

  趙逢雲盯著扇面中央的『萬事如意』，竟是出了神。

  「只要我願意，就沒有做不到的事。」

  並未注意到他的怔忪，小蠻邊晃著扇子，邊自顧自地道：

  「小小書法而已，一定能練好的！」

  趙逢雲沉默片刻，莊重地雙手接過了摺扇，仔細握在掌心，向小蠻頷首沉聲道：

  「多謝，我回留著。」

  「那是當然了。」

  小蠻仍有話要說，奈何慕翊等的不耐，再次出聲催促。

  實在無法再留，她向趙逢雲吐了吐舌頭，又伸長了手臂，遙遙向姜皎揮舞兩下。

  「要走了，再見！」

  趙逢雲垂下眼，他所以的情緒，包含在幾個字里，被緩緩吐出了口：

  「小蠻，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