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對哦！」

  小蠻兩眼放光，順著姜皎的話，幻想起了趙逢雲崇拜的昂視，不由心生歡喜，道：

  「讓趙逢雲看看我的本事，他一定驚傻了眼，到時候我要讓他知曉，我只要肯用心，也能把字寫得很好，和他一樣好！」

  心裏面的事兒一放下，小蠻頓時來了胃口，一個人吃光了一斤多的羊肉不說，連餅子也沒落下。

  捧著滾圓的肚子，她歪倒在姜皎肩頭，舔了舔嘴角的辣椒碎，喃喃道：

  「真好吃...要是能每天吃到就好了。」

  「很快會再見面的。」

  得了姜皎的安慰，小蠻傻笑了兩聲，手指尖勾住她一寸衣擺，小娃娃撒嬌一樣拽了兩下。

  

  「小老闆，你能陪我去收拾東西嗎？不需要你麻煩什麼的，只是我想再和你說說話。」

  「好。」

  姜皎微微頷首，詢了小蠻離京的大概時辰，轉而告知給胖子，之後便起身和她一起離去。

  「辛苦小老闆了！」

  小蠻實在歡喜的緊，不顧周圍路人的目光，牽起姜皎的手，嘴裡面一直講著西域的事，連楚贏何時隨在了身後，都沒能察覺到。

  離暫住的客棧逐漸接近，她忽變得有些遲疑，偷偷看了姜皎幾眼，小蠻囁嚅著嘴唇，小聲說道：

  「小老闆，慕翊那個人雖然凶了點，但心腸不壞了，而且他對小老闆你的話，也很聽從呢。」

  姜皎不明，問：「怎麼忽然說這個？」

  「之前你救了他和我，他都沒和你道過謝。等回去西域之後，我一定要告訴阿爹，讓他收拾慕翊！」

  小蠻用力揮了揮拳頭，心裡有些忐忑，擔心慕翊等下，會再做出什麼行徑，讓姜皎不高興。

  一咬牙，她板起臉，道：

  「他得罪了你，我替他道歉。但如果你真的討厭他，生他的氣的話，不能生我的氣，不能不和我好。」

  一句話被小蠻說的顛三倒四，姜皎愣了愣，不由失笑。

  「當然不會。」

  她捏了捏小蠻的手，順便在路邊即將收攤的小販手裡，討價還價了一番，用五文錢的低價，買到了最後一個糖畫。

  把糖鳳凰交給她，姜皎道：

  「小蠻是小蠻，旁人是旁人。」

  糖畫極為精緻，鳳凰翱翔展翅，頗有凌駕於九天的驕傲之態。

  小蠻越看越是喜歡，捨不得下嘴去吃，從懷裡摸出姜皎之前給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抱住了糖畫。

  「我要留著，路上再吃。」

  昂頭對姜皎一笑，她哼唱起歡快的調子，走起路一蹦一跳的，當真如同一隻森林裡懵懂天真的幼鹿。

  到了客棧門口，小蠻正要進門，忽想起了什麼，道：

  「說來，之前好像從未見過慕翊，這般好說話的樣子，果然是小老闆最厲害了！」

  「少誇我了。」

  姜皎催促了一聲，跟在磨蹭著步子的小蠻身後，道：

  「該快點收拾東西，莫要讓其他人等急了。」

  有了她的話，小蠻走的稍快了些，只是嘴越噘越好，臨到了房間門口，不忘抱怨：

  「能有誰急？只有慕翊，變得神神叨叨，若是再留一天的話，我至於連個扇子都...」

  「背地裡說我壞話，你舌頭不想要了。」

  一道陰惻惻的嗓音響起，姜皎循聲望去，在走廊的另一頭，尋見了慕翊的身影。

  他不知來了多久，然身處於陰影中，並未讓旁人察覺到。泛青的眼眸微微眯起，既像伺機蟄伏的獵豹，亦宛如只嘴裡叼著雀兒，炫耀獵物的貴族貓兒。

  「慕翊，你...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出聲啊？」

  小蠻被嚇了一跳，她是做姐姐的，卻對慕翊這個有些打怵，不敢和他鬧的太過，只小聲嘀咕：

  「神神秘秘的，怪人。」

  「你自己回來的晚，還要怪我？」

  慕翊冷哼一聲，背負過雙手，擺出張厭煩的臉色，餘光偷偷瞥著姜皎，故意粗著嗓子道：

  「不過我想著，你若是再不出現的話，便把你扔在京城當乞丐。」

  「我才不會當乞丐，小老闆會收留我的。」

  氣哼哼的反駁了一句，小蠻轉過頭，想要找姜皎作證，結果慕翊竟搶先一步，道：

  「怎麼？你想要，要跟我們一起去西域了？」

  姜皎根本沒注意他們姐弟的對話，視線落在房間內，想著如何收拾，能更加利索一些。

  無意聽到自己的名字，她抬起眼，投去一個茫然不解的眼神。

  但姜皎沒有拒絕，在慕翊看來，便算是默認了。

  嘴角悄然上演，又被立刻壓下，他想要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可眼裡翻騰的喜意，仍叫小蠻隱隱察覺出不對勁。

  「雖然你長相平平，氣勢也是文弱，又一副病秧子樣，不過看在你照顧過小蠻的份兒上，我可以把你安置在西域。」

  慕翊清了清嗓子，用餘光去睨姜皎，道：

  「如何？該感激涕零了吧？」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姜皎抬腿進屋，根本懶得理會慕翊。

  去西域？

  她何時想去西域了？

  慕翊怕不是昏了頭，在白日做夢。

  京城的店鋪未能做大做強，她根本不存開分店的打算。

  「該收拾了。」

  招呼了小蠻一聲，姜皎拿起一身胡亂丟在床上的衣裳，疊地整整齊齊，放進了包裹之中。

  慕翊被當做了透明人，連姜皎的半個眼神都沒能得到，眼高於頂的小王子哪裡受過這份氣，下意識想要追上她。

  但小蠻皺起眉，奇怪地上下打量了慕翊一番，難得擺出了姐姐的姿態，叉著腰手：

  「你在胡說些什麼啊？小老闆的親人朋友全在京城，當然不會跟我們去西域了。」

  話音落下，她又忍不住嘆了口氣，囁嚅著嘴唇輕悄悄補充了一句：

  「當然我也想她去就是了。」

  「讓開！」

  慕翊不願和小蠻廢話，掌心向外揮了揮，讓她抓緊讓路，少在他面前礙眼。

  「姜皎，你給小爺過來把話說清楚！」

  凶神惡煞的話剛一喊出口，姜皎沒來得及回應，倒是小蠻先惱了。

  「你在做什麼？小老闆是你救命恩人，你不道謝也就罷了，還要欺負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