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摺扇緩緩打開，露出一片空白的扇面。

  蘇嬌嬌一愣，驚道：

  「你買了個空扇子？」

  「說是要我回去自己題字，可是我...」

  小蠻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腦袋後，紅著臉小聲說：

  

  「我實在不擅長這個，字寫得很難看，之前常被阿爹說像蟲子在紙上爬，更不會畫畫。若是由我在扇子上題字的話，估計這把扇子，便沒法送給他了。」

  「你這...」

  蘇嬌嬌沒想到她買把扇子，都能鬧出事故了。

  問出了扇子的價格後，她當即篤定，是店家要到了歇店的時辰，看小蠻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便想省一省力氣，賣一把空扇子給她。

  小蠻不知受了偏，寶貝一樣抱著扇子，風風火火地闖進了大堂，口裡還道著：

  「等下求求小老闆，讓她在上面幫我寫個什麼，是的小老闆的話，趙逢雲應該會喜歡的吧？」

  「不會的。」

  恰逢姜皎端著一疊小餅走出廚房，聽了小蠻的話，她讓姜棄去拿了筆墨來，說：

  「由你來寫，不論好與壞，都算是你的一番心意，他才真會歡喜。」

  「好，那我試試！」

  小蠻素來聽她的話，既然姜皎說讓她來寫，她便乖乖應承下來，拿了姜棄遞來的毛筆，隨意尋了個位置坐下，歪著腦袋開始認真思索

  文人墨客的雅致，她是半點不存，書籍看的同樣不多，以至於到了正用時，翻了個腸穿肚爛也找不到一點能用上的詩句。

  「難得，小蠻姑娘這麼認真。」

  胖子送上烤好的羊肉，見小蠻緊皺著眉頭，一副冥思苦想的架勢，他忍不住樂了，湊過去看了一眼。

  「是在忙...什麼也沒有啊。」

  「胖子，你知道趙逢雲平日裡，喜歡用什麼圖樣的扇子？」

  好不容易抓見了個救命稻草，小蠻眼睛一亮，餘光瞄過冒熱氣的羊肉，她吞了口唾沫，好不容易止住泛濫的口水。

  哪裡能看不出小蠻的心思，姜皎輕笑了聲，切下一塊羊肉，夾在餅子裡面，遞到了她的面前。

  「邊吃邊說。」

  「哎！」

  小蠻脆生生的應下，一口咬住了餅，面香和烤羊肉的滋味直衝天靈，連帶著微不可查的膻和辣，都變成了極為美妙的陪襯，她長長吐出一口氣，向胖子豎了個大拇指。

  「厲害！有小老闆的半成功力了。」

  胖子裝作生氣地翻了個白眼，想回去繼續烤肉，忽想起小蠻之前問的話，又停下腳步解釋了句：

  「你隨便就好，他對你能有什麼挑的。」

  對上小蠻茫然的眼，他心中猛地一驚，知自己差點口誤，連忙找補了一句：

  「有姑娘送他扇子，他高興還來不及了，怎敢挑挑揀揀？你放心大膽的寫，保證沒有問題。」

  「嗯。」

  幸好小蠻的注意力，被羊肉吸引住，並未深想太多，應了一聲後，她繼續埋頭苦吃，偶爾抽出空再看一眼空扇子，琢磨一會兒該寫點什麼在上面。

  胖子暗鬆一口氣，趁著小蠻不注意的功夫，湊到姜皎身邊，小聲說：

  「小老闆，估計趙逢雲暫時不會回來了，你等下問問小蠻，要何時何地離開京城？我到時候轉告他，一起去送送。」

  「好。」

  姜皎點點頭，記下了胖子的話。

  生怕再泄露出什麼消息，胖子沒敢在大堂多留，抓了幾張麵餅，順走一壺黃杏酒，匆匆跑回了後院。

  小蠻吃的滿嘴留油，要不是顧忌著有要事在身，怕不是能直接吃到慕翊過來發飆抓人。

  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羊肉，她吃掉最後一口餅，乾脆一抹嘴，就要重新抓起毛筆。

  正要在空白扇面上，好生揮灑一番豪情時，姜皎遞來一張帕子，道：

  「先擦手。」

  小蠻眨了眨眼，看到自己滿是油花的手，不由傻笑了兩聲。

  胡亂擦乾手，她深吸口氣，再次拿起了毛筆，眼神陡然變的無比專注。

  「我讀的書不多，所以...」

  一筆一划地落下字跡，小蠻抿緊唇，連段方平送來了羊肉，都沒能引得她分身。

  姜棄實在好奇，靠在桌邊看了一眼，卻是滿眼的茫然，顯然沒懂她在寫什麼。

  「姐...」

  正想要向姜皎詢問時，姜棄話被打斷，小蠻「啪」地一聲放下筆，驚喜地喊：

  「小老闆，我寫好了。」

  姜棄抬起眸，當看清扇面上碩大的四個字時，難得露出驚愕的神情。

  「萬事如意？」

  「是，但不止如此呢。」

  小蠻神秘的笑笑，扇面開展到最大，指著角落裡的一行小字，獻寶一樣驕傲道：

  「給我最好的朋友趙逢雲，小蠻留字。」

  這扇子的風格，怕是全京城找不到第二個，一些附庸風雅的文人看到，估計能當場氣暈過去。

  姜皎打量了一會兒，在小蠻期待地目光下，緩緩說：

  「倒是...直白，看了就能想到小蠻你，也不錯。」

  姜棄回過神，不忍心說出實話，但姜皎又教育他不可說謊，於是他認真思索片刻，道：

  「小蠻姐姐，逢雲哥一定會喜歡的。」

  「真的嗎？」

  小蠻眼睛亮晶晶的，開心了片刻，她抿緊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頭。

  「其實我知道寫的不怎樣，所以謝禮還是等到下次來京城，再帶給他好了。等我回去之後，會好好練字的，下次一定會寫好的，讓你們都驚訝一下！」

  「好。」姜皎眸底噙笑，嗓音愈發柔和，「我們等你。」

  「那這把扇子...」

  小蠻遲疑了下，看著上面龍飛鳳舞的萬事如意，實在不好意思送給趙逢雲。

  若是在她離開時，趙逢雲看著字，認為她是個蠢笨的，該多不好。

  不知為何。

  她總不想被趙逢雲小看了。

  就在小蠻準備銷毀證據，不打算把扇子送給趙逢雲了時，姜皎似乎看出她的心思，緩緩道了句：

  「留給他吧。」

  小蠻不解的看向她，小聲說：

  「可是，太醜了...」

  「讓他留著這把扇子，下次來和你換好看的。」

  姜皎拍了拍她的手背，哄著說：

  「這樣，才能知道你的進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