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姜皎再不回頭，懶得再繼續和姜聽荷糾纏，一路快步疾行之間，僅在和楚贏擦身而過時，腳步略頓了一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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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了。」

  「嗯。」

  楚贏聽見後方響起急促的追逐聲，然他並未回頭，和姜皎並肩而行踏過了大門。

  冷風悄然拂過。

  不知不覺，黃昏將至。

  姜皎攏緊了斗篷，眼眸微微上抬，瞧著路旁乾癟小樹上掛著的枯葉，輕聲說：

  「有點冷了。」

  她吸了吸鼻子，視線轉而望向楚贏，卻在觸及他的目光時，立刻躲開了眼。

  如掩飾般，姜皎挽起碎發別至耳後，道：

  「晚上吃火鍋吧？」

  「好。」

  「不知道，這個時辰可有賣豆腐的了？」

  「我等下去看看。」

  「要東街豆子坊里的，他家的豆腐不錯，其他地方的...不好吃。」

  「知道。」

  他們一應一答，乍一聽平平無奇，然聊得全是些家常話，隱隱透露出不同一般關係的親近。

  姜皎莫名鬆了口氣，原本起伏的心緒，在粗茶淡飯的閒談間，慢慢平復如常。

  可沒安生多大一會兒，耳邊忽響起姜聽荷的呼喊聲：

  「楚公子、姜皎，你們等一等我！」

  她一鬧出動靜，姜皎立刻想起方才姜聽荷的質問，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怪異感再次上涌，她遲疑了下，到底還是如心虛一般的，放慢了腳步。

  姜聽荷不顧儀態，沉機跑上前，生怕他們再次趁她不注意離開，伸手拽住姜皎的袖口，喘不勻氣也仍在說：

  「楚公子，我...我有話想和你講。」

  頂著一雙淚意朦朧的眼，她下頜上揚，不管是泛紅的鼻尖，亦或者被輕輕咬住的下唇，俱帶了三分招人憐惜的哀求之意。

  然楚贏卻後退一步，當機立斷同姜聽荷隔開了距離，掃了一眼姜皎被她抓住的袖口，道：

  「抱歉，我沒什麼能幫上姜姑娘的。」

  他話說的明白，不願多和姜聽荷糾纏的意思，表的清清楚楚。

  更莫說是滿面的冷淡，怕不是個三歲的娃娃在此，都能看得出，楚贏對她半寸不存的耐心。

  「我不會耽擱你太久的。」

  可姜聽荷好不容易想到了主意，救命稻草在眼前，她哪裡願意放棄。

  雖然楚贏未應，但她猜八成是因姜皎的緣故。

  有姜皎在一旁影響，才導致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

  「姜皎，你應該不介意，讓我和楚公子，單獨說兩句話吧？」

  心下雖然惱怒之際，但姜聽荷面上仍做出哀求的姿態，手掌從姜皎的袖口，轉而握上她細瘦的碗，哀求道：

  「妹妹，你再幫我最後一次，我有一個辦法，想要讓楚公子幫忙參謀一番。你且放心，我總不會三言兩語的功夫，就搶走了你的他的，你...」

  姜皎甩掉姜聽荷的手，煩悶感突然加重，冷著臉挪開腳步，她面無表情地道：

  「你求我做什麼？楚贏並非我縫的玩偶娃娃，不過是在逐月樓工作而已，他沒必要要事事順從了我的意思，我亦不能左右他的心意。」

  「那你是答應了？」

  故意曲解了姜皎的意思，姜聽荷直直奔向楚贏，攔了他的路，紅著臉道：

  「只幾句話，求求楚公子發發善心，聽我說完可好？」

  「我去買豆腐。」

  姜皎不願聽得楚贏的回應，袖擺一甩，看也不看他們一眼，很快不見了影子。

  楚贏望著她的背影，直到徹底不見蹤影，他暗嘆一聲，垂眸看向姜聽荷時，俊臉上再不見半點笑意。

  「姜姑娘，我們之間並沒有熟到，可以為你排憂解難的程度。」

  「沒關係的楚公子，她已經不在這裡了，我們可以....」

  面上浮起一抹暈紅，姜聽荷羞羞怯怯地望過去一眼，手指絞著帕子，捏著一雙戲水鴛鴦都變了樣兒。

  仿沒能留意到楚贏的冷淡，她四下環顧一周，覺得站在街巷路旁，並非一個適合說話的地方，便柔聲詢道：

  「要換個地方，一起喝杯茶嗎？」

  「不了。」

  楚贏搖了搖頭，再次向後方退去，然姜聽荷不見了姜皎，膽子大了許多，竟鼓起勇氣跟了上去，捏緊了帕子，顫聲道：

  「楚公子，我有一件事，想要求你。」

  「我怕是沒有本能，為姜姑娘分憂解難。」

  「你帶我走吧！」

  姜聽荷閉上眼，徹底橫了心，把之前藏匿起的情意，一股腦地講出了口：

  「我們離開京城，換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生活，我記下了姜家不少祖傳的方子，不管是用來賣銀子，或者我們也可以自己開一間酒樓。」

  「就像是姜皎的逐月樓一樣！」

  「我從小，什麼都不比姜皎來的差，她能做到的事情，我一樣可以做的更好。」

  「楚公子...楚贏，你帶我走，帶我離開京城，我不想嫁給那個老頭子，我想要和你...」

  「姜姑娘。」

  楚贏低沉的嗓音，阻斷了姜聽荷剩下的言辭。

  胸口內驟然傳來一陣蕩漾，以為是他被打動，要回應這份心意。姜聽荷鼓起勇氣睜開眼，卻沒想楚贏和她之間，不知不覺已隔開了好遠的距離。

  他不知何時，走到了路的另一頭。

  正面無表情地俯視著她。

  緊跟著，姜聽荷看到楚贏那張，引她午夜夢回不知多少次的薄唇微微翕動，他道：

  「你病了，去找個大夫吧。」

  話音落下，他追隨向姜皎離開的方向。

  被丟下的姜聽荷呆愣在原地，久久沒能回過神。

  她好不容易把心裡話，全部講出口，姿態放到了最低，甚至連姜家小姐的錦衣玉食，也全都拋棄，只為了求得楚贏憐惜。

  然他甚至沒有一刻的猶豫，直接拒絕了她。

  甚至不在意，姜聽荷接下來可能要嫁給一個老頭子做妾。

  難道楚贏對待她...

  不存在一絲一毫的情分嗎？

  姜聽荷獨自怔忪間，姜皎已回了逐月樓。

  姜皎和小蠻一大一小，正蹲在門口彈石子，玩的不亦樂乎，還是靠在門邊看熱鬧的胖子，率先發現了她的身影。

  「小老闆回來了，楚公子呢？」

  「楚贏？」

  姜皎眼睫一顫，慢吞吞地道：

  「我不知道，為何要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