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章

  「不過我覺得不可能。」

  阿羞話音剛落，自己又給出了回答，出去端了一盆熱水回來，還能繼續起之前的話題：

  「趙逢雲是大少爺，家裡怎都不可能，讓他為了一個女子，留在西域不回來了。」

  姜棄不明白，為何只是看到兩個人交談，便能牽引出這樣，他一雙葡萄樣的黑瞳越瞪越大，然後被蘇嬌嬌提著衣領，直接丟出了門。

  僅甩給他一句：

  「姑娘們之間的閨房話，男人莫要聽。」

  阿羞沾濕了帕子，遞給姜皎擦臉，和蘇嬌嬌繼續討論道：

  

  「至於小蠻姑娘...嬌嬌姐，你認識嗎？」

  「聽胖子說起過，是挺單純個姑娘，家室在西域八成不會太差，一般這樣來說，也是不會放心讓女兒，嫁到京城這麼遠，且民風截然不同的地方。」

  蘇嬌嬌嘆了口氣，為姜皎簡單挽起長發，腦袋裡想著趙逢雲和阿蠻，口裡則道：

  「雖現在說起婚嫁，有些過於早了，不過如果真有苗頭，日後卻不能在一起的話，不如早點滅掉不可有的心思為好。」

  「我覺得難。」阿羞坐到床邊，小腿晃了晃，「連風雲場裡，見慣了情情愛愛的紅塵客，都會被感情蒙住了眼睛，更何況是他們兩個年輕人了。」

  姜皎對她們的話，並未多上心。

  不知為何，她腦袋裡翻來覆去的，總是浮現楚贏的影子。

  往常簡單收拾一番後，擺不再多留意自己，今個看著鏡子裡的倒影，姜皎總覺得有些不滿意。

  扶了扶簪子，她抓皺了斗篷的一角，怔怔出了許久的神。

  蘇嬌嬌聊天之餘，留意到了姜皎在發呆，以為她是牽扯到了傷口，連忙蹲下身，捧著她的臉，來回打量纏在脖頸間的布巾。

  「怎麼了？是哪裡疼嗎？」

  她滿心顧忌姜皎，殊不知姜皎也被蘇嬌嬌嚇住。

  「地上涼。」

  和阿羞一起扶起蘇嬌嬌，姜皎一一按平斗篷起的褶皺，鼓起勇氣走到門前，道：

  「我出去看看小蠻。」

  「慢點走，你好久沒吃東西了，我去盛碗粥，你們有什麼聊的，邊吃邊說就是了。」

  阿羞匆匆向外跑，姜皎一條腿邁過門檻，忽想到方才就是在此處，遇見了楚贏，不由又是一呆。

  「在想楚贏？還是...小蠻的弟弟呀？」

  有吐息打在耳廓，姜皎被嚇了一跳，急忙回過頭，對上了蘇嬌嬌打趣的目光。

  心裏面發虛，她避開眼，小聲說：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可是聽小蠻講了，她那個弟弟，因牽連你受傷，昨個發了大瘋，把她這個親姐姐都嚇壞了。」

  蘇嬌嬌看出姜皎的窘迫，故意繼續道：

  「趙逢雲和小蠻，能經歷過一次生死後，關係發生質變，你和西域來的小公子，也不一定不能啊？」

  「胡說八道。」

  姜皎應付不得她，喊了等在後院的段方平，自己則匆匆進了大堂。

  然她沒想到，大堂竟會坐滿了。

  方來及沛莊前來參加廚神爭霸賽的一眾人，占了大半的桌子，齊先生和李儀坐在最中央，彼此皆面色凝重。

  小蠻縮在角落，腦袋低低垂著，看起來很是可憐，趙逢雲陪著她身邊，手裡難得不見了摺扇，反而是個畫著二個小人行軍打仗的書。

  這還不止。

  在逐月樓門口不遠，有個影子躲在樹後面，偷偷向著大堂瞧。

  當姜皎出現的那一刻，所有人轟然起身。

  「小老闆，你沒事吧？」

  「聽說你受傷了？可看了大夫？」

  「大半夜跑去拜什麼佛，不如在家祭一祭灶王爺了。」

  「小老闆...」

  他們七嘴八舌的，姜皎被圍在中央，根本應承不過來。

  直到有熟悉的氣息靠近，將她護在懷裡。

  「先讓她吃點東西，然後你們一個一個說。」

  姜皎回過頭，投給楚贏一個感激的眼神。

  阿羞適時端來了粥，大堂亮光足，發覺她側臉大片的淤紅時，蘇嬌嬌氣得連捶了段方平幾下。

  同樣注意到這點，小蠻抿緊嘴，她本已第一個靠到姜皎身邊，又因為實在愧疚，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被紫衣老者一個不經意的肘擊，推出了人堆。

  「怎麼了？」

  趙逢雲晃著話本子，裡面的故事全是給孩子看的，若不是要給小蠻，他怕不是這輩子不會翻開一次。

  此時拿在手裡，亦覺得尷尬。

  小蠻揪著衣服角，視線追隨著姜皎的身影，乾巴巴地問：

  「小老闆會不會生氣，再也不理我了？」

  「不會的。」

  感受到周圍人的目光，趙逢雲隨手將話本子塞給胖子，在他疑惑的目光，繼續道：

  「姜皎那個人，看著冷淡，實際上比誰心腸都軟。」

  「可我差點害死她。」

  小蠻揉了揉眼睛，掂起腳尖努力去尋姜皎，同時滿口希冀地道：

  「我倒是希望，她能夠生我的氣，罵我一頓，或者打我兩拳頭，只要可以還和我當朋友，我什麼都願意做！」

  「小老闆又不是瘋子，再說她現在的身子骨，想要動手指不定自己先被風吹倒了。」

  趙逢雲嘆了口氣，看小蠻一副實在想要挨近姜皎，又束手束腳不敢的樣子，他乾脆抓住她的袖口，帶她一路向前。

  到了姜皎身邊，他輕輕一扯小蠻的袖口，道：

  「她想找你。」

  「小蠻。」

  姜皎歪過頭，這才看見躲在趙逢雲身後的小蠻，在她滿臉緊張地注視下，她放下調羹，問：

  「你吃過了飯嗎？」

  小蠻腦袋迷糊著，等稍微清醒一些，手裡已多出一副碗筷，裡面盛著香噴噴的肉粥，一旁還附有爽口的蘿蔔泡菜。

  打從昨晚遇見危險開始，她一口東西沒吃過，即使後來得了些安生，依舊滿心惦記姜皎，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現在手邊有了吃食，小蠻終於後知後覺感到了餓，小口抿了一勺粥，她夾起一片泡菜，沒想到好吃的離譜。

  粥沒下多少，倒是沒一會兒的功夫，泡菜被吃了個精光。

  「正常。」

  趙逢雲坐在一旁，手裡把玩著摺扇，言簡意賅道：

  「泡菜是小老闆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