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慕翊說的理直氣壯，姜皎找不出反駁的理由，於是停下腳步，站在路邊，大算等他走了之後，再去尋子車靖。

  可一看到姜皎留在原地，慕翊竟也不走了。

  她環抱雙臂，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揚起一側眉，問：

  「還說不是跟著我？」

  不等慕翊想好了藉口，姜皎向前俯低了身，一雙漆黑的眼牢牢注視著他，再次開口詢：

  「莫不成，你是迷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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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大爺又不是小蠻那個蠢貨，怎麼可能會迷路！」

  慕翊氣急，凌厲的眉眼透出幾分狠色，他一拍腰間短刀，恨聲道：

  「只不過，是看你長得不聰明，比較招賊，所以才留在這裡準備抓賊的！」

  雖找出個由頭，但姜皎此時已確定，他當真是迷路了。

  怪不得和小蠻是姐弟，共享了一個路痴腦子。

  無緣無故被個熊孩子纏上，再想起之前子車靖的那些話，姜皎心煩的緊，壓了壓額角，她問：

  「你一定要找錢袋？」

  「當然了，那裡面可是放著...」

  慕翊話說到一半，忽警惕地閉上了嘴，反問道：

  「你是不是要套我的話？」

  「你不是已經自己說出來了。」

  姜皎嘆了口氣，心想這孩子有點機靈，但不太多。

  不願再和慕翊廢話，她本想尋到小蠻，但看他一副無論如何，都要找到錢袋的架勢，只能道：

  「我可以試一試幫你找錢袋，但不管能不能找到，你都不能再跟著我了，知道嗎？」

  「真的？」

  慕翊眼睛一亮，可沒高興上一會兒，他再次警惕起來，追在姜皎身後，不依不饒地問：

  「你為什麼要幫我？不是有一句話，叫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嗎？你對我有什麼企圖？」

  姜皎試圖捂住耳朵，語氣越發冷淡：

  「麻煩這位少爺，你清醒點，睜眼看看自己全身上下，有什麼值得我圖的？」

  「本大爺日後，可是會成為南疆最強大的男人，想嫁給我的姑娘，不知道有多少呢。」

  驕傲地揚起下頜，慕翊斜眼打量過姜皎一番，本想挑一挑她的毛病，可他張了張嘴，最後竟只擠出一句：

  「像你這樣的姑娘，本大爺才看不上！」

  「那多謝了。」

  姜皎腳步漸快，恨不得現在就把慕翊甩掉。

  她的反應和預想當中不同，他偷偷瞥過幾眼，視線幾次三番的掃過姜皎眼尾鮮紅的淚痣，竟在莫名之間，覺出了幾分的好看。

  這年頭才一生出來，立刻被慕翊驅散。

  他怕不是瘋了，竟會覺得一個柔弱的京城女子生的標誌。

  立刻目不斜視地望向前方，慕翊心裏面，只顧著想抓到小賊，要如何懲處他。

  姜皎抱著碰運氣的念頭，找到了一隊巡邏的麒麟衛，緊忙加快腳步趕上前，她問：

  「敢問，二位可知王統領在何處？我是他的朋友，有要事相告。」

  「王統領？」

  走在最前方的兩個麒麟衛對視一眼，又打量了姜皎一番，許是猜測她和王哥關係不菲，於是伸手給指了個方向。

  「他今個也出來巡邏了，你去那邊的酒樓看看，許是能撞見他偷懶呢。」

  「多謝。」

  姜皎沿著麒麟衛指點的方向趕去，倒是運氣不錯的，看到在酒樓里，喝的醉醺醺的王哥。

  也不知是有了什麼好興致，他喝的東倒西歪，嘴巴幾乎咧到了耳根，卻還是在看到姜皎的一瞬間，認出了她。

  「哎呦，小老闆？」

  王哥連忙站起身，用力揉了兩下眼睛，迷迷糊糊地問：

  「你怎麼到這兒來了？最近晚上亂的很，你最好快點回去。對了，楚公子呢？」

  他滿嘴亂話，想到什麼地方，便說到什麼地方。

  但王哥對姜皎的關切沒有絲毫作假，要不是走不動步，怕不是要立刻動身送她回逐月樓了。

  問店小二要了茶水，姜皎遞給王哥，道：

  「我的朋友，錢袋子被偷了，你可有什麼門路嗎？」

  「錢袋子？」

  王哥咂了咂嘴，視線一片朦朧，看不清姜皎身後站著的人臉，僅看到一團招搖的赤色。

  「穿的這麼打眼，不偷他偷誰的？」

  先是笑了一會兒，在慕翊即將動怒前，王哥歪過腦袋想了一會兒，道：

  「是群小孩子偷的嗎？那都是群慣偷了，我告訴你他們住的地方，你們過去看看，應該能找回來。」

  他晃了晃腦袋，把路線指給姜皎後，又拍著胸脯嚷嚷著要送她回逐月樓，一副就算是閻王爺來了，想要帶走她，也得先從他身上跨過去的架勢。

  姜皎囑咐店小二照顧好王哥，額外給了點賞錢，之後帶著慕翊離開酒樓，去找那群小賊住的地方。

  本以為能安靜上一會兒，結果沒走上多遠，慕翊別彆扭扭地問：

  「你為了我，廢這麼大的力氣，真沒什麼意圖？」

  「面具。」

  姜皎實在沒辦法，兔子面具在慕翊眼前晃了晃，無奈道：

  「你把我的面具弄壞了，找到了錢袋之後，記得賠我一個新的。」

  慕翊看到面具，立刻想起自己把姜皎逼在牆角，還用刀威脅，他一張臉瞬間漲紅，結結巴巴地道：

  「不就是一個破面具，本大爺給你買十個！」

  「多謝少爺。」

  敷衍他一句，姜皎穿過了熱鬧的人群，前方的路越發狹窄，燈火更是逐漸減少，最後徹底歸為一片黑暗。

  他們兩個並肩而行，慕翊忍不住偏頭去看她，心想著大越女子不是大多膽小，姜皎怎會如此之勇，敢和他獨自跑到這種地方來。

  慕翊心裡的疑問，在不知不覺間被講出口，姜皎低笑一聲，昂頭直視著遠處的夜幕，慢聲道：

  「大越女子，並非只有一人。且女子可以勇武，男人也可以怕黑，世間萬物只有生死相同，其他有什麼一樣？」

  哪裡聽過這種論調，慕翊不由愣在了原地，等他回過神來，姜皎已經停在了一處破爛的門房前。

  他跟過去，想要開口詢問時，姜皎先一步做了個噤聲的手指，輕聲道：

  「裡面有說話聲，先聽一聽，莫要給嚇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