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同樣要幹活，但相比於拉磨，洗衣服和算帳也就沒有那麼難接受了。

  紫衣老者一手提起毛筆，一手打著算盤，適應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他來京城，是為了廚神爭霸賽，怎忽然變成給姜皎當不花銀子的免費勞力了？

  可人都坐到了櫃檯里，紫衣老者看了眼，已經開始勤勤懇懇掃地擦門的白面男子和少年，又回頭瞧向後院，透過風掀起的縫隙，能看到兩個坐著小板凳，奮力刷碗洗衣服的身影。

  他們這一群人，帶著雄心壯志而來，結果全栽在了姜皎這裡。

  紫衣老者黑著臉，心裏面煩的很，門外又不知發生了什麼大事，鬧騰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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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棄，外面怎麼了？吵死了！」

  本以為是婚喪嫁娶一事，若不然的話，小小的花街怎能有如此多的人。

  可姜棄卻像是習以為常了似的，一臉淡定地道：

  「是來排隊的，每天都是這樣，習慣就好了。」

  「排隊？」紫衣老者一愣，沒懂姜棄的意思，再次追問：「是誰家在施粥嗎？」

  「施粥？」

  他們皆沒聽懂對方的話，直到小棄打開大門，一窩蜂湧來的食客，險些沒撞到紫衣老者探出去的腦袋。

  原本空空蕩蕩的大堂，在眨眼之間被占滿。

  最多只能坐四位的桌子，此時塞了足足八個人，彼此之間的手肘衣裳都撞到一起，卻一句抱怨都沒有，反而一個個嘴裡面，十分流利的報出了菜名。

  不僅是紫衣老者，連正在大堂的白面男子和少年，也傻在了原地。

  這種場面，他們從來沒見到過。

  逐月樓難道是吃飯不要銀子？

  若不然的話， 怎會大清早的，跑來這些個人。

  要知道，現在可才是巳時。

  且門外還在大排長龍，白面男子探頭看了一眼，竟一眼沒能望到盡頭

  他被晃了眼睛，摸了摸額頭，確定自己沒有發燒之後，喃喃道：

  「京城人是怎麼回事？真是瘋了。」

  姜棄此時已沒有空閒給他解惑，靈活地穿梭在眾人之中，記下一道道菜，小跑去告訴給姜皎。

  他以前全憑著腦袋記，仗著記憶好，也從不出錯，後來跟楚贏趙逢雲他們學了寫字，手裡便拿了個小本子。

  四面八方的動靜吵的紫衣老者頭暈目眩，更隱隱有些後悔，為何沒去拉磨了，他現在才知曉，原來姜皎真的在照顧他這個老人家。

  香味散至大堂，有人吃得快，上菜之後匆匆幾口咽下了肚子，把盤子刮到油光鋥亮，找不到一點米粒。

  把空盤子交給白面男子，食客來到櫃檯前，留下一兩銀子，道：

  「一碗蛋炒飯。」

  他說完話，大步就要離去，留下紫衣老者拿著銀子，還在尋著找零用的銅錢。

  但還沒等他找到，眼前已沒了食客的影子。

  「怎還走了？」

  紫衣老者一愣，抬眼找了一圈，也沒能看見人影。

  姜棄送上一道菜，瞧見他一臉的不解，問：

  「爺爺，怎麼了嗎？」

  「剛才有個人，點了一份蛋炒飯，留下一兩銀子就走了，我還沒給他找零呢。」

  「蛋炒飯就是一兩銀子，沒錯的。」

  有新客人進了門，姜棄來不及再多說，又匆匆跑開。

  留下紫衣老者一人矗在櫃檯里，盯著掌心裡的一兩銀子，面上全是駭然。

  是他不了解京城的物價，還是哪裡出了問題？

  為何一碗蛋炒飯，能賣上一兩銀子不說，又有無數人在外排隊，一個個生怕吃不上似的

  「一兩銀子？你姐姐的銀子，賺的比搶劫還要快啊。」

  紫衣老者一整日的天頭，人都是糊塗的，雖只是在櫃檯里算帳，但半天過去，他累得半條命都要魂歸西天。

  也不僅是他，從沛莊來的這些人，大多累到站不起身，唯獨彪形大漢稍好一些，卻也是兩眼無神，捂著後腰癱在角落，半天站不起來。

  他一想起方才接連不斷送上的碗盤，就忍不住打哆嗦。

  彪形大漢活了半輩子，從未有過被碗盤吞沒的經歷，他整個人已經恍惚，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無數盤子，飛到身邊要他清洗。

  白面男子捧著茶杯，一雙手哆哆嗦嗦了半天，也沒能向嘴裡送一口，而少年話原本就少，此時趴在桌子上，早已經累到睡著。

  「大家都累壞了。」

  姜棄走進大堂，看見這一幕時，連忙放輕了腳步。

  小心翼翼地邁向了廚房，不等他開口，姜皎先一步遞過一盤素丸子，道：

  「喊他們起來吃飯吧。」

  聞到了香味，姜棄頓時兩眼放光，他雙手捧起盤子，快步回去了大堂，放下了素丸子後，小聲喚：

  「爺爺，大哥哥，要吃飯了。」

  大漢眼皮抬了抬，嘴裡吐出一聲哼唧，實在是懶得動彈，他勉強問出一句：

  「吃什麼？」

  「不知道姐姐今天做了什麼，但聞起來很香的樣子。」

  姜棄努力分辨著氣味，除了一股肉香之外，實在探不出更多，只知道和姜皎之前做過的菜，全然不相同。

  招呼完了彪形大漢，他又一一告知了其他人，最後小心翼翼地推醒少年。

  原本意氣風發的一眾人，此時一個個坐的東倒西歪，連抬一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更莫說是提筷子了。

  直到足有成人拳頭大小的肉包被送上，面香混雜著葷氣，悠悠鑽進他們鼻息，使得他們竟同時精神一振。

  「怪香的。」

  彪形大漢吸了吸鼻子，肚腹響起擂鼓般重聲，他吞了一口唾沫，來不及使筷子，直接動手抓了一個大肉包子，兇狠地塞進了嘴裡。

  不知是否餓極了的緣故，大漢竟覺得這肉包子，香的能要他半條命。

  姜皎用的是發麵，皮較小籠包厚重些，卻因為吸滿了內陷的肉汁，變得噴香四溢。

  彪形大漢一個包子沒吃完，已經伸手去抓另一個，一旁的白面男子翻了個白眼，看不慣他粗野的行徑。

  墩齊了筷子，他抬眸掃了一圈，不緊不慢地夾起一顆素丸子，姿態優雅的送進了口中。

  不等方老詢一句味道如何，只見白面男子身體一僵，接著他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幾乎要把筷子舞出了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