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青蓮半倚靠在床頭，一雙秀眉緊鎖，也不知在想著什麼，面色愈發沉重。

  嘴唇翕動兩下，她略一沉吟，招呼來了候在門口的婢女，問：

  「老爺還沒回來嗎？」

  「沒。」

  婢女搖了搖頭，偷眼打量過青蓮的神情，斟酌過言辭後，小心翼翼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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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無需擔憂，那方月奴不過一介婢子，即使有了身孕，也定然影響不到夫人在老爺心裡的位置。更何況...」

  嗓音一頓，她靠近床前一步，賠起一個笑臉，再次說：

  「奴婢看的出，方月奴是個沒福分的，生不出少爺，她肚子裡面揣著的，定然是個小姐。」

  「她當然不能和我比。」

  青蓮輕哼一聲，碧玉串珠在掌心盤玩兩圈，感受著上等玉石的溫潤，她眯起眼，眸底閃過一道冷色。

  「不管是少爺還是小姐，總歸都是個孽子，定然不能讓她平平安安生下來。方月奴既然想死，我便當個好心人，送她一條路，讓她帶著她的孩子一起死！」

  被青蓮言語當中的狠厲嚇到，婢女膝蓋一軟，險些沒直接跪倒在地。

  喏諾低下頭，她任憑冷汗沿著鬢角滑落，是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撞上青蓮的火頭。

  「行了，你去外面盯著，若是老爺回來的話，立刻通知...」

  青蓮話音未落，門外忽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等婢女前去查看，房門已被「砰」地踹開，陳均冷著臉，視線掃過滿面慌張的婢女，落到青蓮的身上。

  「賤婦！」

  短短二字，宛如從牙縫擠出一般，聽得青蓮心尖一抖，也不顧仍在月中，竟是艱難掙扎著，從床榻之上翻了起來。

  全身無一處痛快，青蓮面色愈發難看，踉蹌前行一步，她抬起蘊有淚光的眼，顫著嗓音問：

  「老爺，你為何要如何說我？我一心為了...」

  啪！

  側頰傳來一陣刺痛。

  青蓮不受控制地歪過頭，雙眼越瞪越大，身體更是搖搖欲墜，被陳均的一巴掌扇地頭昏眼花，半晌沒能緩過來。

  但陳均也並不在意她的反應，口中噴出一口長氣，抬手指著青蓮的鼻子，不顧她才生下孩子不久，毫不留情地怒斥道：

  「你好歹毒的心腸，竟想要害我陳家的後嗣，若非月奴福大命大，她此時怕不是已經一屍兩命了！」

  青蓮終於回過神，沒想到陳均會生這麼大的氣，腦袋裡瞬間轉過無數推脫的藉口，她雙膝跪地，哭說：

  「老爺，我沒有，你一定是被方月奴給騙了，我一心為了老爺，怎麼可能會害老爺的骨肉！」

  抓住陳均衣裳最下擺，她哭的梨花帶雨。

  「我對老爺，是一片真心的，何況還有我們的孩子...我一個剛當了娘的人，最是心軟不過，又怎麼可能去害方月奴的孩子！」

  青蓮喊的可憐，奈何生產帶來的疲乏仍未散去，頂著腫脹的面龐，叫陳均生不出半點憐惜。看著她瘋婆子似的模樣，再想到方月奴楚楚可憐耳朵神情，他心裡頓時只剩厭煩。

  袖袍一甩，陳均揮開了青蓮的手。

  她一時不差，身形向側方栽在，掌心撞上地面，跌出一陣鑽心窩的疼。

  「少在這裡裝模作樣了，你不是想吃月餅嗎？來人！」

  隨著陳均的喝令，兩個身強力壯的粗使婆子，端了一大托盤的月餅，快步邁進了門檻。

  在他的示意下，婆子面無表情地走到青蓮身邊，彼此看過一眼後，瓮聲瓮氣地告了句罪。

  「姨娘，得罪了。」

  一婆子率先抄起一塊月餅，不等青蓮有所反應，直接塞進了她的嘴裡。

  青蓮瞬間瞪大了眼，喉頭滾動間，從鼻息溢出痛苦的嗚咽，手腳不斷憤怒的推搡，卻被兩個婆子輕而易舉地控制住。

  然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兩個婆子，一人餵月餅，一人壓手腳。

  縱使青蓮發了瘋一樣地掙扎扭動，依舊無法阻止，冷硬的干月餅被一寸寸推進口中。

  舌頭髮澀，牙齒隱隱有些鬆動，喉頭似被劃出了傷痕，每一次吞咽都疼的厲害。

  青蓮想要尖叫，奈何實在是發不出聲音，腸胃一點點擁堵，直到肚腹鼓起，發出痛苦的哀嚎。

  「不要急。」

  婆子面無表情，看了眼剩下的月餅，道：

  「足五斤的月餅，足夠姨娘吃了。」

  青蓮徹底沒了力氣，一雙眼空洞洞地盯著遠處，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她眼角的淚痕徹底乾涸，偶爾輕眨一下，透露出三分，被藏匿起來的恨意。

  「把她給我鎖在房裡，不得離開一步，更不許她見小少爺。」

  陳均懶得多看青蓮一眼，打算要離開之前，餘光掃見婢女的影子，他腳步一頓，寒聲吩咐：

  「至於這個，既然認不清誰是主子，就打斷一條腿，扔出去吧。」

  婢女一愣，等反應回來時，已有小廝進門要拖她去受刑，她嚇得面色慘白，哭嚎著求道：

  「老爺不要！奴婢錯了...奴婢真的知錯了！」

  一切的哭喊求鬧，盡數被陳俊拋之腦後，他加快腳步，走進另一座院落，不等走進門，先柔聲喚了句：

  「月奴，孩兒可好？我來看你們了。」

  陳府此時發生的一切，皆被趙逢雲惟妙惟肖的講給了眾人，他打著扇子，末了不忘感慨一句：

  「這陳均，還真是個畜生，青蓮一生完孩子，在他眼裡半點情分都不存了。」

  「所以，青蓮徹底倒了大霉，估計想要再翻身的話，怕不是沒有那麼容易吧？」

  胖子摸著下巴，向謝婉投去一道目光，提點道：

  「謝姑娘，趁她病，要她命，若不然的話，等她找到機會，可又要麻煩起來了。」

  謝婉垂眸沉思了半晌，緩緩開口說：

  「我要等一個機會，不僅是青蓮，也要陳均付出代價。」

  「機會難等。」

  姜皎打了個呵欠，把豆沙包遞給姜棄，讓他帶著黑狗出去玩，莫要摻和進大人之間的陰謀算計里。

  等著視線當中沒了一小人一黑狗的影子，她才道：

  「不如自己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