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2024-10-07 01:23:10
作者: 年年糕糕
在黑衣人滿心興奮的,準備制住姜皎,好借她逃出生天時,他眼前忽划過一道寒光,緊接著就是「叮」的一聲響。
短刀再無法前進。
他先是一愣,低下頭後,看到了姜皎手裡執著的物件。
那是一把通體玄黑的菜刀,像是剛從誰家廚房的案板上借來的,乍一看很是不起眼,卻又在和短刀相撞時,未落下半點痕跡。
「你的回合結束了。」
姜皎見黑衣人愣神,好心提醒了句:
「現在,輪到我了。」
纖細的手腕微不可查的一轉,笨重的菜刀輕盈地越過短刀,在他的腕心處短暫停留了一瞬,又在下一息,精準的抵上了黑衣人的脖頸。
命脈被姜皎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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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下意識想要再動短刀,但奇怪的是,他卻感覺不到手掌的存在。
過於鋒利的刃,即使划過了身體,疼痛感也不會立刻傳來,而是要慢上一會兒,才能讓他意識到不對。
慢慢低下頭,黑衣人看了眼落在地面的短刀,怔忪了一下後,略有些渙散的目光,聚集到了自己的右手上。
被鮮血徹底染透,每一根手指都在尖叫著顫抖,但不知為何,他在尖叫之中,卻用不出半點力氣。
「不要費力了。」
姜皎踢開短刀,重新坐回去下棋,頭也不抬地說:
「我挑斷了你的手筋。」
黑衣人很是茫然,仿出了滿地打滾嘶吼之外,再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但姜皎心好,於是給他詳細的解釋了下。
「你吃過雞爪子嗎?類似它小腿脛骨上的那條筋,被我給挑斷了。」
謝婉聽得抬了眉,說:
「謝謝你,我日後都不想吃雞爪子了。」
「放心,你不會有這個困擾的。」
姜皎單手托腮,等不到謝婉繼續下棋,她偏頭看向黑衣人,低聲說:
「以後,你的右手連吃飯都能,更莫說要殺人了。但是這好事,對吧?」
她的語氣平平淡淡,神態更是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一點點的變化,黑衣人盯著她,忽感受到了一陣刺骨的寒意。
但他沒有空閒再開口了。
楚贏打昏了黑衣人,丟去和那長相老實的男人躺在一起。
處理掉兩個閒雜人等,他走向姜皎,大掌壓在桌面,高大的身軀降下徹底遮蔽姜皎的陰影。
「姜皎。」
他才一開口,姜皎就猜到了楚贏要說的話。
立刻放下了手裡的棋子,她舔了舔忽然發乾的嘴唇,勉強扯出了道理:
「我心裡有數,那個人用刀不如我,而且他的目的是離開這裡,因此不會傷害我的。」
「話雖如此。」
楚贏嘆了口氣,額心疼的厲害。
若換成在軍營里,不聽軍令的,大可以拖出去打板子。
他有的是方法收拾刺頭。
但姜皎不行,她和誰都不一樣。
莫說受傷,即使蹭掉一塊皮,只要放在她的身上,在楚贏眼裡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打不得罵不得。
他活到現在,第一次在活人的身上,感受到了束手無策。
楚贏重重嘆息一聲,按了按姜皎的手背,示意她攤開手,確定沒落下半點傷,他才算放下了心。
這一幕看的謝婉忍不住笑,故意打趣道:
「如此惦記的話,不如拴在腰帶上好了,一天十二個時辰盯著,總不會傷著碰著了。」
楚贏勾起唇角,對謝婉視若無物的同時,倒是接上了她的話。
「若是小老闆願意的話,我倒是...」
「楚公子!」
一聲嬌呼響起。
姜聽荷飛奔而來,從背後抱住了楚贏。
眼底蓄了一層水霧,她將整張臉埋在他的背上,嗓音里滿是後怕。
「我以為我要死了...幸好有你..幸好你來了,若不然的話,我怕不是真要葬身在此。」
她哭的厲害,眼淚滲進楚贏的衣裳間,即使看不見神色,光是聽語氣里的顫抖,都能感受到她的畏懼和委屈。
美人主動投懷送抱,又正是她需要安撫的時刻。
怕是鮮少有男子,會願意錯過這麼一個機會。
「姜姑娘。」
楚贏皺起眉,看了眼謝婉,又示意過環在姜聽荷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冷聲道:
「男女授受不親。」
他甚至連推開她,都不願意親自動手。
只為了不和姜聽荷,有任何一點多餘的接觸。
謝婉忍住笑,心想著楚贏現在義正詞嚴的,方才握姜皎的手,倒是做的相當之行雲流水。
畢竟受了楚贏的情,謝婉幫忙扯開了姜聽荷,順便抽空看了眼姜皎,想要瞧一瞧她是個什麼心思。
但姜皎低著頭,似乎在認真觀察下一步棋,該如何去走。
都有來直接奪男人的了,她竟還不開竅?
謝婉想給個提醒,可視線一掃,卻發現了些許不對勁。
笑意瞬間盪開了唇角,她沒去提醒楚贏,只抓住了姜聽荷的手,免得她不管不顧的,再次撞上去討嫌。
分明給她警告的人,是楚贏。
可姜聽荷記恨的,卻是把他們分開的謝婉。
連剜了幾個眼刀子過去,姜聽荷暗中掙扎,想要重新前往楚贏的身邊,可謝婉力氣要大得多,她實在掙扎不開。
心裡起了怨氣,她咬緊下唇,把情緒全部藏下,只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憐樣兒,顫聲說:
「楚公子,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
「不用客氣,是因為順手罷了。」
楚贏隨意應過,然他講出的真話,並不能讓姜聽荷信服。
他俊美的面容置於血霧時,她此時再難忘記。
「莫要讓他們死了。」
姜皎終於開了口,面色同方才沒有變化,唯獨語氣重了些:
「楚贏,你簡單給他們處理下傷口,這兩個人暫時要留著,等之後還有用。」
「這..這點小事,也要讓楚公子辛苦嗎?」
姜聽荷睜大了眼,打從心底疼惜起了楚贏,不想讓他辛苦,對姜皎開口時,不免帶上了指責的味道:
「他剛經歷了危險,此時正應該休息才行,你倒是在這裡下棋悠閒,為何不是你去給他們包紮?一定要楚公子?」
姜皎掂起棋子的動作一頓,在謝婉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視下,她閉了閉眼,說:
「我是掌柜,讓員工去做事,有什麼問題?」
「誰家跑堂的,要為你做這些下流勾當?!」
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許是怒火衝上了頭頂,讓姜聽荷掙脫開謝婉的桎梏。
再次衝到楚贏身邊,她沉著臉,道:
「楚公子,你同我離開,我可以僱傭...不,我可以給你開個店,你喜歡做什麼都可以,斷然不能繼續留在這裡受苦了!」
她全心全意為楚贏著想,甚至不惜推翻了過往的觀念,願意自掏腰包,幫楚贏逃離火海。
如此誠心誠意,連謝婉都要被感動了。
「不錯。」
謝婉掩住唇角的弧度,道:
「聽得我都想要和這位姜姑娘走了。看來楚公子運道不錯,即使在深更半夜的,也能有人主動深處橄欖枝。」
楚贏從頭到尾,沒有給了姜聽荷一個多餘的眼神。
比起她掏心掏肺的自白,他更想要去猜,姜皎心裡在想些什麼。
可否...
出現了一點在意?
但楚贏等了一會兒,姜皎的神色依舊沒有波瀾。
她對於他,仿佛和胖子趙逢雲等人,沒有任何區別。
自不在意楚贏會不會受到姜聽荷的蠱惑。
雖早了解姜皎的脾性,但當意識到這一點時,楚贏不免有些失望。
他正要開口拒絕掉姜聽荷,省的她繼續喋喋不休時,姜皎忽然放下棋子,黑眸掃過楚贏,落到姜聽荷的身上。
她說:
「他不能跟你走。」
姜皎站起身,將布巾甩給了楚贏,冷著臉說:
「我說不能,就是不能,少在這裡胡亂想,若是跳槽的話,至少拿個幾千兩的黃金來,否則莫向離開!」
當話語離口時,她已然有些後悔。
蒼白的面容陡然紅了個徹底,在謝婉揶揄的目光下,姜皎咬了咬牙,恨聲道:
「愣著做什麼?都給我去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