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2024-10-07 01:21:46
作者: 年年糕糕
最後送到方老他們面前的山楂糕,只剩下可憐兮兮的六塊,擺在白瓷盤子裡,看起來頗為慘烈。
紫衣老者瞪了李儀一眼,方才他都看到了,趁著姜皎不注意的功夫,李儀沒住嘴的,吃了好些塊。
「我有留意你用的材料,並無什麼特殊,但這山楂糕的味道,卻是奇妙的很。」
方老拿起山楂糕,送到眼底細細打量,四方小塊,色澤暗紅,不像是一道甜點,倒仿佛什麼上等的寶石。
「酸甜的平衡掌握的非常好,熬製的恰到好處,除了數量太少之外,我實在挑不出毛病。」
其餘二人也跟著點頭,小口慢抿著山楂糕品嘗的同時,紫衣老者將一旁的桂香糕,向前推了推,示意姜皎道:
「你嘗嘗。」
白面男子的桂香糕,用了酥皮軟陷的做法,內里藏了厚厚的糖桂花,一口咬下去,餡料滿的幾乎要溢出來。
不僅是姜皎,剛剛趕來送菜的彪形大漢及少年,紫衣老者亦分了桂香糕給他們,等全部嘗過後,他問:
「說說,做的怎麼樣?」
「太甜了。」彪形大漢最先開口,瞥了白面男子一眼,大刺刺的評價道:「你怕不是打死了賣糖的,外皮不夠脆,裡面的餡除了甜膩之外,更是什麼都吃不出來。」
「你以為你做的東西好嗎?」
白面男子冷笑一聲,立刻反唇相譏:
「像冰綠豆沙這等東西,你以為在餵三歲小娃娃不成?從路邊扯出個乞丐,做的都不會差。」
他們吵吵嚷嚷的功夫,沉默許久了的少年,接了方老遞來的山楂糕,無聲無息地送進口中。
原本平靜的面容,在瞬間掀起波瀾,他驀然瞪大眼睛,驚愕了半晌後,吞下剩下的半塊,輕聲說:
「我認輸。」
僅這一句,他深深看了姜皎一眼,轉身重新走到角落,再不繼續參與這場比試。
「倒是有個懂事的。」
白面男子見少年主動退出,原本陰鬱的心情,稍稍好轉了些,少了一個競爭對手,剩下的麻煩也就只有彪形大漢了。
至於姜皎一女子,本就不受他在意,更被當做走後門的,直接給忽略掉。
「還是你們說吧。」
彪形大漢憋了一肚子火氣,不願和白面男子繼續打嘴仗,丟掉剩下半塊桂香糕,他粗聲粗氣地問:
「到底我們之間誰贏了。」
「每一道,你們都吃過了?」
方老倒是不急不緩的,一眼掃過去,看到山楂糕還剩下兩塊,他抬了抬眉毛,說:
「一人一個,都吃了吧。」
「這有什麼好吃的?還不如綠豆沙來的...」
白面男子話說到一半,山楂糕已被送入口中,舌頭感受到滋味的瞬間,連帶著剩下的言辭,一併堵在了喉頭。
「魔怔了?」
彪形大漢嗤了一聲,把白面男子的怔忪,當做什麼故意而為的演戲,他拿起最後一塊山楂糕,丟進了嘴裡。
死寂陡然降臨。
他們兩個雙眼瞪大,嘴巴微張,竟是一模一樣的滿面駭色。
少年拎起包裹,在離去之前,問了句:
「什麼時候,京城的比賽開始?」
「十月十五日。」
方老含笑回應,耐心道:
「沛莊這裡的參賽者,會在十日時一同出發,到時候我們會差人去通知你,你只需在家等著即可。」
「知道了。」
少年點點頭,將要離開後院時,腳步忽然一頓,一直低垂的視線轉向姜皎,他說:
「你很厲害,但我不會再輸給你了。」
和大漢他們比起來,少年人話不多,沒刻意尋風頭去出,卻心氣十足。
這樣的人,才有資格被叫做對手。
姜皎正了面色,認真道:
「京城見。」
少年垂下頭,腳步邁的更快,且這次沒有再回頭。
方老看了會兒熱鬧,估計彪形大漢和白面男子,一時半會兒間,應是接受不了現實,便懶得在等他們。
「既然沒有疑問的話,那我便宣布勝者了。」
處在驚愕當中的二人,這時才算清醒。
大漢猛地轉過頭,脖頸發出一聲脆響,然他無暇無在意,嘴巴張張合合的,講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
他做夢都沒能想到,自己會輸給一個女子。
打心眼認為上不得台面,只配在小家灶台前,做家常便飯的存在,卻在廚神爭霸賽的比試當中,讓他們這些大男人,全部成為了笑話。
姜皎這一路,甚至沒有低過頭,踩著無數自詡甚高者的脊樑,隨隨便便的拿了個勝利。
想到她從頭到尾,皆一副不大精神的模樣,怕不是沒將其他參賽者,放在眼裡過。
彪形大漢又是屈辱,又覺惱怒,再想到之前定下的賭約,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是故意的!和我們賭,是知道自己根本不會輸!」
「我為什麼不會輸?」
姜皎反問一句,不等彪形大漢想明白,直接給出了答案。
「還不是因為你,還有你,都不行嗎?」
她古井無波的黑眸,從彪形大漢看向白面男子,語調沒有任何變化,但他們兩個卻打從心底最深處,感到了一陣強烈的憋悶。
輸不丟人,丟人的是打從一開始,他們兩個嚷嚷的最歡的主兒,其實從未被姜皎當成過對手。
只因,不配罷了。
偏偏廚藝擺在眼前,縱然彪形大漢和白面男子再怎麼鬧,但凡一個長了舌頭的,都無法認為他們做的東西,能夠勝過姜皎。
可若是輸了賭約的話...
大漢看了眼放在灶台上的菜刀,一顆心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知道姜皎想要什麼,也恨自己一時貪婪,選擇和她進行賭鬥,現在不僅顏面掃地,連最重要的寶貝都要輸了出去。
心裡浮了無數念頭,彪形大漢吞了口唾沫,用眼角餘光幾次掃過姜皎。
腳步向外一蹭,沒等他做出點什麼,一隻大掌忽然落上肩頭,難以抵抗的力道傳遍全身,大漢身形一僵,險些沒直接向前撲倒。
痛意提升到了極致,他半邊身子麻的厲害,再忍耐不住,發生一聲痛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