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2024-10-07 01:21:35
作者: 年年糕糕
鹿肉被切成骰子大小,混著剝了皮的葡萄肉及香醋烈酒等佐料一起,被放在角落置之不理。
紅薯蒸透後,先挖出軟爛金黃的嫩心,趁熱過了兩遍篩,剩下最細膩的薯泥,再次送進鍋里,混了牛乳蜂蜜一起,慢慢炒干水分。
沒過多大一會兒,薯泥逐漸濃稠,姜皎隨意拿了個碗,盛出放在一旁。
周圍人都在忙前忙後,唯獨她悠閒的很,找了個小板凳坐下後,竟挑挑揀揀地選起了盤子。
找好一塊帶有紋路的深色木板,姜皎估摸著時辰,只剩下最後一刻時,她才在方老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下,慢慢站起了身。
鐵網被放上炭火,很快燒的滾燙髮紅,再送其骰子狀的鹿肉,立刻能聽到悅耳的「滋滋」聲。
姜皎沒有等鹿肉徹底熟透,四邊皆顯出焦痕時,她將鹿肉取出,轉而用上了平底鐵鍋里,再倒入醃製時用的葡萄醋等佐料汁水。
很快。
泛有葡萄甜酸味的想起,悄然散遍了後院,竟壓過了其他所有人做的菜,成為了最強勢的霸王。
木板被清理乾淨,姜皎先舀起一勺紅薯泥,再拿另一個勺子,左右顛弄兩次,使得紅薯泥成為一個標誌的半圓。
以薯泥鋪底,一旁附有骰子鹿肉,金黃與深褐相得益彰,再加上一盤點綴的些許綠葉,更使得這道菜的賣相,被提升到了極致。
方老等三人一直留意著姜皎,鹿肉香氣漫開時,他們禁不住齊齊咽了口唾沫。
眼看著姜皎端起木板,向他們走來時,三人同時向前探過身,紫衣老者甚至已經拿起了筷子,準備要大快朵頤。
然在三雙眼睛的注視下,姜皎目不斜視的,和他們擦肩而過,將菜餚送到了楚贏面前。
連帶著筷子一起,面無表情地塞到他的手裡,她低咳一聲,道:
「炙烤鹿肉配牛乳紅薯泥,你嘗嘗。」
許是心口有些躁的緣故,使姜皎沒勇氣抬眸,去看楚贏的神情,急急交代了一句後,她轉身重新回了灶台。
剩下的鹿肉,被隨隨便便扔進盤子裡,紅薯泥更是乾脆忘在了一旁。
當要嘗菜的人,從楚贏變成方老他們,使得姜皎完全沒有精心擺盤的意思,直接送上一盤骰子鹿肉。
方老等人的神情頗有幾分複雜,既是因姜皎最晚開始做菜,卻第一個端上,又為楚贏手裡精美絕倫的菜餚,和他們面前寫滿了敷衍的鹿肉,對比之下實在頗為悽慘。
連看了幾眼她的灶台,紫衣老者這次沒等其他人上菜,直接伸出筷子,夾了一塊鹿肉進口。
鹿肉的葷香,伴隨著葡萄醋的酸甜,一併席捲而來,彼此之間相輔相成的同時,又輔以炭火獨特的炙烤風味。當一口咬下,軟嫩又不失韌性的肉感,讓紫衣老者長長吸了口氣。
他還是第一次嘗到,這種滋味的鹿肉。
葡萄的存在感十分鮮明,微酸微咸微絲絲甜,小小的一塊鹿肉,口味竟無比豐富。
姜皎對於火候,掌握的太好,鹿肉被烤制的恰到好處,再煎到十成熟,內里肉汁豐沛,險些要在口腔當中爆開。
三個加起來將近兩百歲的老人,你爭我搶分完一盤鹿肉,若非周圍人太多,他們怕不是要連盤底,一層薄薄的湯汁都要拌飯吃乾淨。
「不錯,你過關了。」
紫衣老者抹掉嘴角的肉汁,戀戀不捨地看了眼盤子,盡力保持了威嚴的同時,又低聲問了句:
「你那紅薯泥,可還有用?」
姜皎回頭看了眼,取了紅薯泥回來,在瞬間伸到眼皮底下的三隻手裡,選擇放上了桌面。
方老反應最快,一把抄過了小碗,連勺子都顧不得用,用筷子撅了大堆的薯泥,迫不及待地送進口中。
牛乳香和紅薯原本的甜意,在煸炒後完美融合,又因為過篩的緣故,使得薯泥極為細膩,找不到一點纖維,幾乎在入口的瞬間,便軟進了心坎里。
「這紅薯泥,竟比我之前吃過的所有點心,味道都要來的好。」
方老喃喃一句,神情頗有些不解,連小碗被悄悄拿走,他也未曾發覺,只搖頭嘆道:
「分明沒用多少材料,你是如何...」
他到底沒問完,尾音不曾落下時,已和紫衣老者搶起了碗,想要再吃上一口薯泥。
對三個老人爭爭奪奪的行徑,姜皎全然看不見,後退了半步,她放下袖口,問:
「我晉級了,是吧?」
「是。」
紫衣老者點點頭,瞪了一眼吃到最多紅薯泥的方老,他掃了下方忙的熱火朝天的參賽者一眼,朗聲道:
「五個名額,現在還剩四個,你們最好加快動作。」
「什麼?」
「這麼快?」
「她不是剛做好菜嗎?怎麼送上去,就算晉級了?」
雖疑問聲不斷,奈何紫衣老者壓根沒有解惑的意思,吃過了姜皎做的鹿肉,一想到等下要嘗其他人做的菜,他連喝了好幾口茶,也沒緩過氣勁兒。
方老舔了舔嘴,仍處在意猶未盡之中,心想著炙烤鹿肉的美妙滋味,他咳嗽兩聲,向姜皎擠出個笑臉,試探般地問:
「就做了這麼多?」
「嗯。」
姜皎點點頭,得知已經晉級,她半點不磨蹭,快步回了楚贏身邊。
一杯熱茶立刻奉上,在她抿了一口,暖了暖身體後,又有他特地留下的鹿肉,被送到了嘴邊。
直到下意識張口接口,姜皎才後知後覺地怔住,咀嚼的動作隨之一頓,味覺仿突然陷入了泥沼,竟使得她除了身側人外,什麼都感受不到。
布料划過唇角,楚贏垂眸看她,問:
「怎麼了?」
「沒事。」
姜皎反應過來,立刻匆匆吞下了鹿肉,咽的有些急,她敲著胸口,半晌沒能緩過堵勁兒來。
楚贏失笑,去換了杯微燙的茶水,撫著她單薄的背,幫忙順過了氣候,又哄著姜皎喝了兩口。
耳廓實在熱的厲害,她捏著茶杯的一角,不顧泛白的指節,視線在飄飄忽忽間,落到了李儀的身上。
「他...他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