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一介女流
2024-10-07 01:20:45
作者: 年年糕糕
吊梢眼循聲望去,不曾想卻見到方才在門口時,瞧見的年輕姑娘。她容貌生的相當不俗,尤眼尾一顆淚痣,紅的鮮艷欲滴,十分打眼。
他一個恍惚,還是聽得錢大廚的聲響後,才後知後覺回過神。
「你剛才說什麼?」
眉毛高抬,錢大廚瞪著姜皎,許是瞧她打扮平常,並非什麼高門大戶的貴小姐,嗓門越發壯了起來。
「哪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竟敢在這裡大放厥詞,你可知道我是什麼人?就自作聰明,評價起這份蟹粉酥了?!」
「你們是什麼人,同我有何干係?」
姜皎走上前,視線掃過桌上乾乾淨淨的碗盤燉盅,落到白布包里的蟹粉酥上。
手指掂起一塊蟹粉酥,無需用多少力氣,已有碎屑輕飄飄地落下,弄髒了桌面。
「你不是御廚嗎?」
她微皺了眉,像很是不解一般,問:
「若連這種東西,也能吃的下去的話,那市面上的低等火腿,和方才吃的火腿,對你來說應該沒多少區別。」
「你...」
齊先生被噎了下,吹鬍子瞪眼睛的,半天說不出反駁的話。
「你胡講什麼?!」
吊梢眼終於找准機會,聽出姜皎平緩語氣間,對於蟹粉酥懶得遮掩的嫌惡,他怒上心頭,抬手指著她的面容,厲聲喝道:
「不過一介女流之輩,哪裡懂得廚藝一道?怕不是聽誰說過兩句,再下廚做點家常菜,就以為自己有多少本事了吧?」
他講的倨傲。
話里話外之間,還暗諷了齊先生。
然吊梢眼渾然未曾注意到,一旁齊先生和年輕男子,投來的怪異眼神。
姜皎的廚藝,是連他這個宮中御廚,都自愧不如的程度。
然吊梢眼不過做出一份蟹粉酥,竟真把自己當什麼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廚神,敢質疑起她來了?
「蟹粉酥最重要的一點,是開酥,側邊要呈千層狀。」
姜皎對落在耳朵里的嚷嚷,全然沒有半點理會的意思,蟹粉酥重新放回白布里,她接了楚贏遞來的帕子,擦掉指腹沾染的油痕,慢聲細語地道:
「你對火候掌握的不到家,為了避免外皮發黑,賣相不夠好看,只能多次開爐查看。但這樣的結果...」
示意過桌面的碎渣,姜皎低笑一聲,直視著吊梢眼陰沉的目光,她的嗓音依舊無波無瀾。
「應該不用我多說了吧?」
吊梢眼張了張嘴,竟無話可反駁。
而更讓他感到驚訝的,而是姜皎在沒有試吃的情況下,完完全全猜中了他的作為。
她是怎麼做到的?
難不成...
是齊先生先發覺到了這點,然後用什麼暗語,告知給了姜皎?
若非如此的話,吊梢眼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姜皎一個粗衣布衫,怕不是連螃蟹都沒見過幾次的小姑娘,能有看得出蟹粉酥門道的廚藝。
旁人並不曉得他心中的揣度,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姜皎得需要旁人,告知她蟹粉酥深藏的門道,才能講出其中錯漏的功夫?
簡直離譜!
「蟹粉酥要酥軟適口,而不是浸油腥涼。」
姜皎懶得同錢大廚吊梢眼之流多言,倚著一角牆壁,垂眸低低打了個呵欠,她漫不經心地說:
「這種水平,就能進御膳房嗎?想來宮裡面的貴人,也並非事事,都讓人羨慕的。」
「當然不成了!莫以為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御膳房,想要成為御廚,可沒有那麼容易的!」
齊先生嗤了一聲,一張臉雖是冷的,卻動手倒了一杯茶,向桌邊送了送,又給年輕男子使了個眼色。
收到暗示,年輕男子連忙將茶杯,雙手捧著送給了姜皎,還低聲囑咐了句:
「熱得,你喝兩口暖暖身子,莫要著涼了。」
姜皎接了茶杯,道了一句謝,嗅到茶香撲面而來,給人予悠長的沉醉之感。
「這茶葉,挺不錯的。」
「等會我趁齊先生不注意,給你拿點。」
年輕男子應的痛快,全然不曾注意到,自己的嗓門不小,一切皆被齊先生聽得一清二楚。
投給他一個善意十足的眼神,姜皎抿了口茶,同楚贏道:
「茶味很濃重,正好回去做茶葉蛋。」
價值不菲的茶葉,她居然要拿去做茶葉蛋?
齊先生嘴角止不住地抽動兩下,再也聽不下去,他正要開口時,錢大廚卻先一步張了嘴:
「老齊,這位姑娘是打哪來的?聽起來好像有幾分門道。」
目光來回打量了姜皎一番,然她乍一瞧,不管是相貌氣韻,皆並非像會下廚的模樣。
他心裡泛起嘀咕,再次試探了句:
「難不成,她是你的徒弟?你想讓她去參加廚神爭霸賽?」
「她?」
齊先生抬了抬眉頭,和錢大廚一起看向了姜皎。
心裡還沒想好,要如何應付錢大廚的問,他卻先一步,拍著桌面笑出了聲。
「我說老齊,誰不知道你一直孤家寡人的,沒個妻兒不說,連徒弟也從未收過一個。哪裡能這時候,冒出個徒弟來啊?還是個姑娘家。」
方才一直將錢大廚,當成了一隻擺件的姜皎,直到這時才稍稍抬了眼,黑到深不見底的眼眸當中,閃過一道幽光,她問:
「姑娘如何了?」
「女子註定是做不成廚神的。」
錢大廚擺了擺手,語氣間滿是不容置喙的篤定,仿若他說的一切,皆並非什麼值得討論的事,而為本該如此。
「女子最多在家裡,給長輩夫君做點菜罷了,哪裡能登大雅之堂?你再看看之前的廚神爭霸賽,也不是沒有女子報名,但結果呢?連正式的比賽,都沒能跨進去。」
「你沒見過,不代表沒有。」
楚贏站在姜皎身後,隔著一步遠的距離,他一直不言不語,乍一看唇角噙笑,十分溫和好相處。
然莫名的壓迫感傳來,使得錢大廚,忽感到手腳發涼,全身一陣陣詭異的不自在。
清了兩下嗓子,他拋開雜念,再次理直氣壯地道:
「這次的廚神爭霸賽,不同之前的比試,全天下的廚子都會來京城,難道你想讓一個女子,打敗那些西域塞外的人嗎?」
錢大廚冷哼一聲,果斷道:
「這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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