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解語花
2024-10-07 01:20:08
作者: 年年糕糕
「你從哪裡看出來,我是在徵詢你的意見?」
謝婉傲然一笑,單手捏過和離書,大步走上前,在陳均陰沉沉的注視下,一把將和離書砸上了他的臉。
砰!
和離書撞上陳均的麵皮,發出一聲悶響。
他不曾想到,謝婉會在大庭廣眾,當著這些人的面,一而再再而三地折他顏面。
怕不是如青蓮所說一般,她徹底忘記了從前的情分。
羞惱襲上心頭,陳均下意識抬起了手臂。
但沒等他的巴掌,觸碰到謝婉的一根頭髮絲,姜皎無聲無息地來到他身邊,面無表情地提醒了句:
「你敢動她,試試?」
陳均的手僵在半空,餘光觸及姜皎冰冷的黑眸,再加上趙逢雲和胖子此時,也趕到了她們的身後,兩個人一左一右,縱使依舊一副嬉皮笑臉的潑皮樣兒,眼底卻清晰寫著警告。
有兩尊保護神在,他縱使憋了滿肚子的火氣,也只能一點點收回手臂,沒膽子繼續打下這個耳光。
「識時務者為俊傑。」
趙逢雲單手搖著摺扇,然掛在眼角眉梢的譏諷,甚至懶得遮掩,瞧向陳均的眼神,似他還不如個懂得報恩的畜生。
暗中咬緊牙關,陳均深吸了口氣,道:
「這位大人,我和謝婉之間,畢竟是自家事...」
「你不想讓我摻和是吧?行!」
十分痛快地應了聲,趙逢雲看向姜皎,藏了嘴角的笑意,一攤手道:
「承議郎家務事多,我管不得,只能進宮裡去,讓上頭那位好好聽一聽前因後果,當解個悶子了。」
知了他的意思,姜皎配合道:
「我還有不少關於承議郎,狼心狗肺負心薄倖的過往,若是大人想聽的話,我可一一告知。」
「那可太好了!」
「啪」地一聲合起摺扇,趙逢雲同姜皎點頭之後,不忘長長感慨一聲:
「若是在外面這些年,做出最大的功績,是搞大了女人的肚子,那可太有趣了。」
「夠了!」
陳均臉色愈發難看,尤是聽到趙逢雲,打算要用他和謝婉的舊事做文章,眼底更是克制不住的,浮起一抹清晰的慌亂。
將他的神情,全部收在眼底,謝婉嗤笑一聲,道:
「看來,你不是忘記了,也知曉自己的行徑,是對不起我?」
「我...」
陳均張了張嘴,解釋的話到了嘴邊,忽想到趙逢雲的威脅,心裏面僅存的一絲絲愧疚,立刻被怨憤衝散。
曾經的謝婉,確實為他付出良多,願意放棄千金小姐的身份,和他過苦日子。
但她未能陪他離京,彼此相隔兩地,他在外辛勞煩憂之時,是青蓮溫聲軟語,成了他的解語花。
陳均心想,素來功成名就之輩,哪個不是妻妾成群?
不過是納了個妾而已,且青蓮孕育了他的子嗣,理所應當給她一個名分。但正妻的位置,依舊會屬於謝婉,他從未想過,要給予旁人。
他不懂為何謝婉,仍要擺出一副寧折不彎的態度,以至於不惜將事情,鬧得這般大,到了可能要影響他仕途的地步。
「謝婉,你為何會變成這個樣子?」
陳均喃喃發問,仿真心不理解,謝婉寧願放棄多年情分,也一定要同他和離。
「我變了?你倒是好大的臉。」
嗤笑離口,謝婉冷眼瞥著陳均。
只覺得這過往午夜夢回之際,縱使僅僅瞥得一道影子,依舊讓她滿心歡喜的男子,此時近在眼前,她竟除了噁心之外,再尋不到其他任何情緒。
一想到陳均對她情真意切許諾的同時,一直抱著功成名就後,左擁右抱美人無數的心思,謝婉閉了閉眼,肚腹中一陣翻滾,險些沒當場嘔出。
「你但凡照過鏡子,就該知道自己,沒臉在這裡質問我。」
疲乏湧上全身,謝婉當真不願再繼續糾纏,她愛的痛快,抽身而退時,亦是利落的很。
但陳均磨磨蹭蹭,帶著大肚子的青蓮,還裝作一副對她尚有餘情的姿態。
謝婉越發懷疑,她當初究竟蠢到什麼程度,才會看上陳均這個懦弱無能,又餵不熟的白眼狼。
「簽字,若不然的話...你和那女子,以及她肚子裡面那個孽種,你們一家三口,全莫想要留在京城了!」
袖擺一甩。
她眸光比利劍更銳,讓陳均所有陰暗的竊喜,全部無處遁形。
他分明心虛的很,可實在不願意承認,自己當上了承議郎後,仍弱給謝婉一籌。
一陣急亂之間,陳均竟吼出一句:
「謝婉,你自己懷不了孩子,不讓我找個女子綿延香火,你想讓我陳家絕後嗎?!」
當話離口的瞬間,他睜大眼睛,頓時有些後悔。
「我...不是那個意思,婉兒...」
「我懷不了孩子,是因為誰的緣故?」
謝婉打斷他的話,語氣依舊平平。她毫不避諱地直視陳均,任憑他如何努力,也沒辦法在她眼裡,找到一絲一毫熟悉的情緒。
直到這一刻,陳均才相信,謝婉是真的要同他和離。
她從不是哭鬧爭寵的後宅婦人,更不屑於用威脅的方式,奪回一顆早已不在自己身上的心。
說了不愛。
便再也不會回頭。
「是我..是我對不住你。」
陳均原本挺直的腰,一寸寸彎低,一雙手捂住面容,他費力的喘息響起:
「但是我們為何,一定要和離?我好不容易成了承議郎,有足夠的能力照顧你的,除了青蓮之外,我也不會再納其他的妾室。即使我們永遠不會有孩子,你亦是我的正妻...」
沒等他把話說完。
姜皎拽過謝婉,直接一腳踹上了陳均的腰腹。
他毫無防備,被踹翻在地,一身華貴的錦緞衣裳沾了灰土,鬢髮更是凌亂,哪有半點承議郎的風光。
沒等陳均起身,姜皎一把拽住他的衣領,寒聲命令道:
「簽!若不然的話...我把你扒光了拖出去,讓全京城的百姓,見一見新上任的承議郎大人。」
陳均意圖要掙扎,奈何姜皎本身氣里不弱,又在火頭上,他根本無法脫身。
只能狼狽地躺在地上,扯著嗓子喊:
「你敢?!我是朝廷命官,你意圖襲擊朝廷命官,不怕掉腦袋?」
「我當然怕,但我若是掉了腦袋,你以為你今後的日子,就會好過嗎?」
姜皎勾起唇角,挨近了他些,再次低低道了一句話。